一片一片都收进托盘里,生怕遗漏半点划伤旁人。动作轻柔仔细,没有半分嫌恶,也没有半分怨怼。
萧砚坐在椅上,目光死死盯着她的背影。
米色针织衫的下摆垂落在地面,马尾辫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,明明是被他当众泼了冷水,却半点不计较,反而操心他的身体,收拾他留下的烂摊子。
这与他认知里所有趋炎附势、懦弱卑微的女人,都截然不同。
夏乐乐收拾完碎瓷片,端着托盘站起身,临出门前,忽然回头看向他,弯眼笑了笑,语气带着几分认真的警告:“粥我稍后再送来,这次可别倒了。浪费粮食,可是要遭雷劈的。”
话音落下,她轻轻带上门,书房内瞬间恢复寂静,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作响的声音。
萧砚依旧盯着那扇紧闭的门,久久没有回神。
视线落回桌面,那杯温水还冒着淡淡的热气,药片是他常年服用的牌子,剂量分毫不差。他沉默片刻,终究还是端起水杯,将药片一口吞下。
胃里隐隐的绞痛,在温水与药效的作用下,竟缓缓舒缓了几分。
门外,女佣跟在夏乐乐身后,眼眶通红,忍不住开口:“少夫人,您……您真的不生气吗?少爷他刚才太过分了。”
“生气倒不至于,就是有点心疼我熬了半小时的粥。”夏乐乐笑了笑,语气轻松,“他胃疼呢,胃疼的人脾气都古怪,我理解。”
女佣张了张嘴,彻底无言以对。自家少爷冷漠毒舌、阴晴不定,在旁人眼里是不敢招惹的阎王,到了这位少夫人嘴里,反倒成了需要包容的病人。
夏乐乐低头看了眼托盘里的碎瓷片,眼底闪过一丝玩味。
她早就看透了,萧砚这人就是典型的毒舌傲娇、多疑敏感。他故意倒掉粥,无非是想试探她的反应,看她是哭、是闹、还是卑微讨好,好印证他心里“替身都是趋炎附势”的偏见。
可惜,他打错了算盘。
她夏乐乐,从来不吃卑微讨好那一套。
书房内,萧砚重新拿起文件,可视线落在纸上,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
脑海里反复浮现刚才的画面——女人蹲在地上捡碎瓷片的模样,她直白戳破他胃痛的语气,她那句云淡风轻的“对自己好点”,还有最后那个坦荡荡的笑。
资料里的沈乐,胆小、怯懦、木讷、毫无主见。
可眼前的沈乐,伶牙俐齿、胆大心细、不卑不亢,甚至敢跟他正面互怼,还能精准看穿他所有的伪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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