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祯拿着那本奏折,在手里掂了掂,觉得分量刚好,时机也刚好。他清了清嗓子,脸上努力做出一种既庄重又喜悦的表情,看向下头站着的几个人。
“王卿之功,可比日月,可耀千秋。孙师傅与诸位老成谋国之臣的奏请,甚合朕心。”崇祯的声音在乾清宫里回荡,他刻意停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下首那几个脸色还没完全恢复过来的阁臣——周延儒、温体仁、何如宠,还有刚才差点出声被拦住的老臣钱士升。“朕意已决,晋封灭金候王炸,为镇国公,赐丹书铁券,世袭罔替,以酬其不世之功勋,以彰我大明赏罚分明之制。诸位阁老,以为如何?”
周延儒站在最前头,低垂着眼皮,脸上的肉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。温体仁眼观鼻鼻观心,像是睡着了。何如宠和钱士升飞快地对视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骇和无奈。
封国公?
这就封国公了?
虽然早就料到有这一天,虽然刚才听了那刨祖坟的事吓得腿软,可当真从皇帝嘴里听到“镇国公”三个字,还是像一道闷雷砸在他们心坎上。他才多大年纪?入朝才几天?寸功……好吧,人家立的功是挺大,可这封赏的速度,是不是也太快了点?大明开国到现在,有几个这么年轻就封到国公的?这以后还了得?
可他们敢说什么吗?
周延儒脑子里飞快地转。当面反对?他眼角余光瞥了一下那个站在旁边,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年轻身影,喉咙有点发干。反对的理由当然有,祖宗法度,勋贵晋升的规矩,年轻人骤登高位非国家之福……可这些理由,在永定门外的火光,在锦州城下的尸山血海,在沈阳城外被炸上天的祖坟面前,显得多么苍白无力。自己要是现在跳出来说三道四,会不会今晚回家就发现祖坟冒青烟——不是祥瑞,是被人点了?
温体仁想得更多。他悄悄用袖子里的手指掐了掐掌心。封国公,位极人臣,接下来呢?赏赐金银田宅都是小事,关键是权势。这位镇国公要是再掌了兵权,或者把手伸进朝堂……他看了一眼御座上的皇帝,年轻的皇帝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和一种近乎依赖的热切。皇上这是要把这位爷当救命的稻草,当定海的针啊。自己现在反对,不但会得罪这位煞神,恐怕连皇上都要记恨。
何如宠和钱士升则是纯粹的害怕。他们年纪大了,胆子小了,就想安安稳稳混到致仕,回家养老。什么祖宗法度,什么朝廷规矩,都没有自家祖坟安稳、脖子上的脑袋牢靠重要。这位爷连黄台吉的祖坟都敢刨,都刨了,自己这点斤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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