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炸那句话,本是随口一说,带着安排妥当的轻松。可听在刘老根耳朵里,却像是一盆冷水,兜头浇下,让他刚刚踏实下来的心,瞬间又悬到了半空,紧接着,一种巨大的失落感就涌了上来。
放他们回去?回哪儿去?回那个冰冷漏风、吃了上顿没下顿、整日提心吊胆的山洞?继续过那种野人一样、不知哪天就冻死饿死或者被野兽叼走的日子?
刘老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缰绳,粗糙的手掌被粗糙的绳子磨得生疼,但这疼比不上心里的难受。他才跟了这支队伍多久?满打满算,也就大半天功夫。可这大半天,是他这几年,不,是他这大半辈子都没经历过、没敢想过的。
吃的,是白面馒头,是烤得流油的肉,是甜滋滋、暖乎乎的叫不上名的水。穿的,是厚实软和的棉大衣,挡风又保暖。
骑的,是比鞑子将领坐骑还要神骏的高头大马。
周围的人,是那些精悍的士兵,他们虽然眼神锐利,杀鞑子不眨眼,可对他们父子俩,没有打骂,没有瞧不起,分吃的时还会多给半块肉,看他们骑马不稳还会伸手扶一把。
那个老窦,脸黑嗓门大,可心不坏。
还有那位年轻得不像话的侯爷,本事大得吓人,敢带着几千人就跑到鞑子皇帝眼皮底下,还把人家老爹的坟给轰上了天。
可这样的人物,跟他们说话,却没什么架子,还问他们冷不冷,怕不怕。
这种吃饱穿暖,被人当人看,跟着能做大事、杀鞑子报仇的队伍,就像一场美梦。
刘老根生怕这梦醒了,自己又得回到那暗无天日、饥寒交迫的苦日子里。他不傻,他看出来了,这支队伍不光厉害,心也齐,侯爷对底下人是真好。跟着这样的头儿,有奔头。
他悄悄扭头,看了一眼旁边的儿子。刘小虎也正看着他,眼睛红红的,嘴巴瘪着,都快哭出来了,一个劲地冲他使眼色,那眼神里全是焦急、渴望和害怕——害怕真的被“放回去”。
儿子的眼神,像针一样扎在刘老根心上。虎子还小,跟着自己,在这老林子里能有什么出息?
不是饿死冻死,就是哪天被野兽吃了,或者被鞑子抓回去打死。可要是能留在这队伍里……哪怕只是当个马夫,当个火头军,也比回去强百倍千倍!
想到这里,刘老根心里那点犹豫和胆怯,一下子被一股豁出去的劲儿冲散了。
他猛地一勒缰绳,胯下战马“唏律律”一声,停了下来。
他动作有些笨拙,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