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老根和刘小虎是什么时候睡着的,他们自己也不知道。脑子里乱糟糟的,碗里那点稀糊糊也没喝完,就那么和衣倒在铺着干草兽皮的土炕上,听着洞外呼啸了一夜的风声,迷迷糊糊,半睡半醒。心里有事,又冷又饿,这觉睡得也不踏实。
天快亮的时候,风似乎小了些。山洞里没有窗户,只有洞口缝隙透进来一点点微弱的、灰白色的光,勉强能让人看出洞里的轮廓。土灶里的火早就灭了,只剩下一点余温。洞里很安静,只有父子俩不均匀的呼吸声,还有偶尔不知从哪里传来的、老鼠啃东西似的窸窣声。
洞外,是辽东冬日清晨的林海雪原。天是铅灰色的,云层很厚,压得很低,看不出太阳在哪里,只有一片朦胧的光,均匀地洒在无边无际的白色上。松树、桦树、柞树,所有的树木都裹着厚厚的雪,静默地站着,枝条被雪压得低垂。夜里新下的雪,给原本的雪地又盖上了一层松软的白毯,掩盖了许多痕迹,但也让一切变得更加纯净,更加寂静。空气冷冽而清新,吸进肺里,带着冰雪和树木的寒气。偶尔有耐寒的鸟雀扑棱棱飞过,或者不知名的野兽在远处发出短促的叫声,反而更衬托出这雪原的空旷和宁静。
就在这片静谧即将被天光完全打破的时候,一阵与这宁静格格不入的嘈杂声,由远及近,打破了山洞周围的寂静。
起初是许多人的脚步声,踩在厚厚的积雪上,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,很杂乱,人不少。中间还夹杂着马蹄踏雪的声音,以及……一种叽叽喳喳像是猴叫又比普通猴子叫声更响亮、更粗哑的喧闹。
声音越来越近,最终停在了山洞外面,那片长满藤蔓的石壁附近。
刘老根睡觉很警醒,几乎是声音刚到附近,他就猛地睁开了眼睛,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他竖起耳朵,浑身肌肉绷紧。刘小虎也醒了,迷迷糊糊刚要开口,被刘老根一把捂住嘴,用眼神示意他别出声。
洞外,脚步声停下了,那些叽喳的猴子叫声也低了下去,但能感觉到,有很多东西把洞口这片地方围住了。
紧接着,一个洪亮的男人声音,穿透了挡在洞口的藤蔓和树枝门,清晰地传了进来:
“里面的人听着!甭管你是山猫野兽还是大活人,爷爷们看见你脚印了!麻溜儿的,自己个儿滚出来!别等爷爷们动手!再窝着不动弹,信不信爷爷们一把火把这破洞口点了,把你们当山耗子熏出来,烤成外焦里嫩的小乳猪!”
这嗓门极大,震得山洞里似乎都有回音。话里的内容,更是让刘家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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