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,他怕。
那老东西,看着一副方正君子的模样,下起手来才叫一个黑。把你架在火上烤,还让你说不出一个不字。这回大凌河的事,摆明了就是那老东西的算计。把他祖大寿顶在前面当盾牌,消耗建奴的力气,顺便……说不定还能把他祖大寿这点老本一并收拾了。
想到这儿,祖大寿后背有点发凉。他猛地站起来,在屋里踱了两步。窗户外头,天阴沉沉的,又要下雨了。这鬼天气,城里的伤兵怕是要遭罪。
投降建奴,是条路,可那是绝路。就算一时保住命,往后也得被人戳脊梁骨,子孙后代都抬不起头。不投降,死守?守到粮尽,守到人相食?然后被建奴破城,剁了脑袋去请功?
他妈的。祖大寿狠狠啐了一口。左也不是,右也不是。孙承宗那老狐狸,到底在打什么算盘?他就真能眼睁睁看着大凌河这一万多人,连着他祖大寿,全填了这坑?
他走到墙边,那里挂着一副简陋的辽东地图。他的手指从宁远慢慢划到大凌河,又划到锦州。宁远……孙承宗就在宁远。那老东西,到底在等什么?
祖大寿不知道,他在这土城里纠结得快把胡子揪秃的时候,几百里外的山东,一场他预料之中的“意外”,正按着某些人写好的戏码,咿咿呀呀地开锣。
时间倒回七月。
宁远城里,督师府后堂,灯点到半夜。孙承宗捏着一封刚送到的密信,信纸很普通,内容却让他眉头紧锁。信是王炸派人送来的,就几句话,但意思很明白:山东那边,孔有德那伙子人,怕是要出事。孙承宗想起更早之前和王炸在那小院里说的话。王炸当时嚼着果子,含含糊糊讲:“老爷子,有些脓疮吧,它长在那儿,迟早要烂。你捂着盖着,它里头烂得更快,臭得更狠。不如找个时候,给它挤了。疼是疼点,但脓出来了,肉才能长好。”
孙承宗当时没完全明白,现在看着这信,再琢磨琢磨王炸之前零零碎碎说的那些关于“红毛鬼”“火器”“海上”的事,心里隐隐约约有了个轮廓。孔有德这帮东江镇旧部,是脓疮。辽东将门盘根错节的势力,尤其是祖大寿那一系,也是脓疮。甚至朝廷里某些人,也是脓疮。
脓疮不挤,会要命。
他提笔,开始写调令。以兵部尚书、蓟辽督师的名义,命登莱巡抚孙元化,速遣参将孔有德,率本部兵马并新练火器营,从登州渡海,北上驰援大凌河。
命令写得很急,很正式,一副倚重孔有德、指望这支“精锐”力挽狂澜的样子。但只有孙承宗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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