奇迹般的缓解,竟是因为这丫鬟身上带着的、不知名的安神草药,恰好……克制了轩儿毒性中的某一种?
这个念头荒谬,却又是在绝望中溺水之人能抓住的唯一一根稻草。他宁愿相信是某种机缘巧合的“偏方”起了作用,也不愿接受儿子真的无药可救。
“你,”苏文远指着苏清鸢,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抬起头来。你说,这草药籽,从何处买来?那游方郎中,现在何处?”
苏清鸢“战战兢兢”地抬头,脸上满是泪痕和恐惧:“回、回相爷,是……是在西城角‘柳树胡同’口,一个留着山羊胡、穿灰色道袍的老道士卖的。他说……说这草药叫‘宁心草’,是他云游时从南边山里采的,最能安神定惊……奴婢也不知道他现在还在不在那里……”
她说的有鼻子有眼,地点、人物特征都有,听起来煞有其事。苏文远心中那点微弱的希望之火,被彻底点燃了。
“柳树胡同……老道士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随即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,对身边的心腹老仆急声道,“快!立刻派人去柳树胡同,不,去把西城所有摆摊卖药的游方郎中、道士和尚,全都给我找来!一个不漏!快去!”
老仆领命,匆匆而去。
苏清鸢依旧跪在地上,低着头,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柳树胡同口,确实偶尔有游方郎中摆摊,但她说的那个“山羊胡、灰道袍”的老道士,不过是她根据常见形象随口编的。苏文远就算把京城翻个底朝天,也找不到。但这样一来,他寻找“解药”的希望就被引向了外界,引向了那些虚无缥缈的“江湖奇人”,而不会立刻怀疑到已经潜入府中的她身上。
她需要时间。需要时间利用冯先生这条线,摸清“毒婆婆”和“使者”的底细,拿到真正的解药配方或样本。也需要时间,让苏文远在一次次希望与失望的折磨中,心力交瘁,意志崩溃。
“你,”苏文远的目光再次落到苏清鸢身上,少了些凌厉,多了些审视,“叫什么名字?在何处当差?”
“奴婢……奴婢叫小菊,在……在浆洗房当差。”苏清鸢瑟缩着回答。
“浆洗房……”苏文远沉吟片刻,“从今日起,你不用回浆洗房了。就留在这‘清晖院’,专门负责照看大公子煎药、喂药之事。若大公子病情再有反复,你需立刻禀报!”
这是要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,既是监视,也是存了万一那“宁心草”真有奇效,她能第一时间发挥作用的心思。
“是……是,奴婢遵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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