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白色、手背上暴起蜿蜒青筋、指甲缝里已渗出暗红血渍的大手。顺着那只手往上看,是肌肉紧绷、微微颤抖的小臂,再往上……
她对上了一双眼睛。
一双深不见底、翻涌着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后怕、惊怒、焦灼,以及一种近乎失而复得的、破碎的狂喜的眼睛。
是萧烬寒。
不,或许此刻,应该叫他……萧烬寒。那个名字,似乎剥离了“镇国王”的光环与冰冷,重新变回了黑风岭木屋里,沉默劈柴、为她留一盏夜灯、会笨拙地哄念安的猎户夫君。
他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、日夜兼程奔波后的深深疲惫,眼下有着浓重的青影,下颌冒出了凌乱的胡茬,风尘仆仆。几缕被汗水浸湿的黑发,凌乱地贴在额前。他的外袍下摆被荆棘划破了好几道口子,甚至左边肩头有一处新鲜的、暗红色的擦伤,血迹尚未完全干涸。
此刻,他死死地抱着她,悬在这万丈深渊的边缘,全靠一只抠进岩缝、已然受伤的手支撑着两个人的重量。他的身体因用力而绷成一张拉满的弓,每一块肌肉都在贲张,在颤抖。他低头看着她,那双总是沉静无波、或偶尔带着温和的黑眸里,此刻清晰地倒映着她苍白惊惶的脸,里面翻涌的情绪激烈得几乎要将她吞噬。
“……你……”苏清鸢听到自己干涩得不像话的声音,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,“你……怎么……回来了?”
他不是应该在京城吗?在恢弘的王府里,在肃杀的金銮殿上,处理他的军国大事,清算他的血海深仇吗?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出现在这黑风岭最险峻、最荒僻的后山悬崖上?还这么巧,在她坠崖的瞬间……
萧烬寒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更紧、更用力地将她往怀里按了按,仿佛要将她彻底揉进自己的胸膛,嵌入自己的骨血,从此再不分彼此,再不容任何意外将她夺走。他的下巴重重地抵在她的发顶,坚硬的下颌骨硌得她生疼。她能清晰地听到,他胸腔里传来如同战场擂鼓般剧烈、急促、疯狂的心跳声,那心跳快得毫无章法,带着一种濒临崩溃般的恐惧余韵。
他的身体,也在几不可查地颤抖。不是脱力,而是一种更深层的、源于灵魂的战栗。
半晌,他才从紧咬的牙关里,挤出几个字。声音沙哑得像是被沙石狠狠磨砺过,破碎不堪,带着劫后余生般浓重的喘息和……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哽咽。
“……我差点……又失去你一次。”
又。
这个字,像一根烧红的针,猝不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