忧,外围屏障尽数扫清,供水命脉尽掌于我手。”
“局势已定,今日召诸位齐聚,只愿诸位抛开顾忌,畅抒己见。”
“如何攻破大梁、击溃魏师,以最小伤亡拿下这座中原雄城,诸位尽可直言献策。”
话音落定,帐下诸将两两对视,紧绷数月的心弦稍稍松动。
一众将领轮番出列进言,所言皆是秦军常年攻坚惯用的老成战法,皆是沙场屡见的寻常谋略。
最先出列的中路主将声沉气稳:“武安君,末将以为大梁城高壁厚,城中精锐云集,不可仓促强攻。可调集大军四面合围,断绝城外乡野粮秣接济,封锁四方通路,以重兵长久困守。城内粮草耗尽、民心大乱,魏军斗志自溃,届时不必死攻,便可迫其开城归降。”
话音未落,一名攻城裨将上前拱手:“围城耗时太久,恐滋生变数!末将愿领死士深挖地道,自地底穿入城垣,潜兵突袭,内外夹击,一举破城。”
紧随其后,骑兵统领跨步出列,高声献策:“地道凶险,围城拖沓,二者皆非上策!末将提议声东击西,我军佯装猛攻南城,引全城守军重兵驻守南侧,待魏军兵力尽数偏移,我主力趁夜突袭守备薄弱的北城,撕开城防防线。”
一时之间,帐下众将争相进言,或主围困、或主奇袭,有人请命日夜轮番攻城疲敌,有人献策诱敌军出城野战。皆是秦军历年攻取大城的旧例方略,条条稳妥合规,却无一人跳出固有的作战思路,更无人拿出能破当下困局的全新计策。
谋略虽多,却全无新意,更无人顾及眼下秦军久战兵疲、精锐折损惨重,再也经不起大规模消耗血战的致命短处。
帐内议论纷杂,人声交错,唯有主位上的白起始终闭目端坐,一言不发。
他倚着毡垫,面容静如深潭,任凭阶下诸将轮番高谈、各陈其策,不打断、不点评、不发问,神色自始至终毫无起伏。久病苍白的面容淡然无波,胸腹随呼吸轻缓起伏,似在闭目调息,又似将每一句谋划细细纳入心中,默默审视这满堂千篇一律的攻守之论。
帐中火光摇曳,映着他沉寂不起波澜的眉眼。
这些半生征战、踏遍列国的老生常谈,落在见惯天下战局的武安君耳中,终究浮于表面,隔了一层,全然碰不到此刻伐魏战事真正的症结与绝境。
他始终缄默,只闭着眼听尽满帐凡俗之论。众将你一言我一语,争执议论许久,各类陈旧战法翻来覆去尽数道尽,甲胄碰撞之声此起彼伏,帐内一片喧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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