乎炸裂胸膛。
他们素来不惧尸山血海的硬仗,不惧近身搏杀的死战,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。
可白起自始至终,不屑与魏军一刀一枪正面对决,唯独以魏民为刃、以土山为局,耗魏军血气、碎魏军军心,用魏人之手,破魏国之城。
城头无数热血士卒忍无可忍,紧握兵刃嘶吼请战,只求开城血战,以命搏命、拼死一搏,哪怕全军覆没,也不愿这般憋屈受困。
可所有人心中都清楚,此举不过是自寻死路的昏招。
城外数十万秦军铁壁合围、壁垒森严,三万守军一旦弃城而出,便是孤身深陷虎口,顷刻间便会全军覆灭。不仅无法冲破敌军防线,反倒会葬送中牟最后一丝守备战力,彻底丢掉守城最后的依托。
满腔家国恨意,无路可泄;一身铁血壮志,无处施展。
只能眼睁睁看着故土百姓含泪泣血、负重劳作,一筐筐黄土堆叠而起,一层层高台日渐巍峨,亲手葬送这座城池最后的生机与希望。
城楼最高处,魏孟伫立良久,身形岿然不动,双拳死死攥紧,连日来,他背负骂名、死守绝境,扛下了满城的困顿与绝望。可直至此刻,他终于心力交瘁、无计可施。
想死战都没机会,固守城池被动,突围冲锋找死,阻拦敌军无方,进退皆是绝路。
白起不费一兵一卒、不发一箭一石,
仅凭无数无辜生民、漫漫时日,稳稳筑起万丈黄土高墙,一点点压垮这座孤城的命脉。
日头缓缓西移,晨光换作暮色,城外土山层层叠加、节节拔高。
满城将士默然伫立,眼底猩红一片,心中只剩彻骨绝望。
中牟的天,
彻底塌了。
城外土山日增其高,夯土担土的声响日夜不绝,回荡在旷野城头,中牟城彻底坠入无解死局,再无翻盘可能。
魏孟独立城楼,望着一座座由本国百姓亲手筑成的困城高台,心如寒冰,心知再这般耗下去,城破国倾不过是朝夕之间。
白起深谙攻心困敌之术,以万民为兵,日日驱遣往复,填壕筑山、循环不休。
万般守城计策尽数用尽,穷途末路之下,他只剩最后一条路——将中牟眼下的惨烈绝境、白起的阴狠算计,原原本本传报大梁,送至信陵君案前。
秦军三面重兵合围,唯独朝向大梁的方向,刻意留出一片空门。
可这片看似生机的坦途,在全军将士眼中,处处都是暗藏杀机的陷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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