仅仅这一句感慨,就让所有人心头一震。阎君认得这卷律法!而且,听其语气,似乎颇有感触!
秦广王继续道:
“杜仲。”他直接叫出了那白发老鬼的名字,“你之言,句句不离‘稳定’、‘习惯’、‘体面’、‘苦劳’。然,你可曾想过,阴间最初为何而立?律法最初为何而订?”
杜仲(白发老鬼)张了张嘴,在阎君无形的威压下,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,无法回答。
“非为世家之私利,非为官僚之权柄,非为维持某种僵死之‘习惯’。”秦广王的声音,如同从九天之上传来,带着一种洞彻本质的清明,“乃为护佑亡魂,消解执念,梳理因果,维护阴阳平衡,使万物各归其道。此乃初心,亦是根本。”
“后世律例,为适应时势,细化规则,本无不可。然,若细则偏离初心,甚至背道而驰,反成枷锁,滋生怨戾……那么,依祖制‘酌情损益’,便非动摇根本,而是回归根本。”
这话,几乎等于明确表态,支持钟判官“回归初心、革除弊政”的核心论点!
杜仲如遭雷击,整个人瘫软下去,若不是鬼仆死死扶着,几乎要化作一滩烂泥。崔判官也是脸色煞白,额头渗出细密的、阴冷的汗珠。
秦广王的声音顿了顿,仿佛在给众人消化的时间,然后继续道:
“至于尔等所言‘骤然更改,必生动荡’、‘牵一发而动全身’……”
他的语气里,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、近乎嘲讽的意味:
“阴间,非尔等世家之私产,亦非一成不变之死水。变革与否,如何变革,何时变革,自有法度与时机。非因一案而骤变,亦不会因尔等反对而永不变。”
“今日之议,非为即刻废除所有旧规,乃为厘清一桩具体个案之是非曲直,并以此案为契机,审视相关律例之本意与实效。”
说到这里,秦广王的神光,似乎转向了牛嘉和红缨的方向。
“红缨。”
红缨浑身一颤,下意识地握紧了牛嘉的手,然后松开,上前半步,敛衽行礼,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:“民女在。”
“你诉请废除与罗家之冥婚,缘由为何?百年煎熬,可愿详陈?”
红缨抬起头,眼中血泪早已干涸,但那份深入骨髓的悲戚与渴望,却比任何泪水都要动人。她看着那朦胧的神光,仿佛看到了倾诉的对象,百年孤寂与痛苦,化作最朴素却最有力的语言,流淌而出:
“民女不愿……从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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