矮了半个头,可王三爷看着他,忽然觉得后脊梁发凉。那双半透明的眼睛里没什么表情,可就是那种没什么表情,让王三爷心里发毛。
“你谁啊?”王三爷的嗓门低了些。
“她侄子。”陈平说。
王三爷又挣了一下。
还是挣不开。
他后面那两个混子想上来,陈平另一只手抬起来,朝瘦高个的胸口推了一下。
他没用力,可瘦高个整个人往后飞了出去,摔在石板街上,棍子脱手滚了老远。矮胖子吓得退了两步,不敢动了。
王三爷的脸涨红了。“你敢动手?你知道我是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
陈平说,“也不想知道。我就问一件事。她欠你多少钱?”
王三爷盯着他,喘了几口粗气,手腕还被攥着。他挣了三次,三次挣不开。他终于放弃了,嗓门降下来,可语气还是硬的。
“连本带利,十五两。”
陈平回头看石秀。石秀站在灶台边,低着头,手指攥着围裙。她的肩膀缩着,灰白的头发散下来,遮住了半张脸。
“婶子。”陈平喊了一声。
石秀抬起头。她的眼眶红了。她张了张嘴,声音又低又哑。
“你陈叔那年得了疫病。
看病要钱,抓药要钱。
家里的积蓄花光了,我把地也卖了。
后来实在没办法,跟王三爷借了五两。利滚利,滚到十五两。三年了,我还不出来。”
陈平看着石秀。
她站在灶台边,瘦小的身子缩着,围裙上沾着面疙瘩和油渍。她的手指绞在一起,指节发白。她的脸在灶膛的余火里映得忽明忽暗,皱纹一道一道的,像刀刻的。
陈平转回头,看着王三爷。
“十五两。”他说,“我给你。”
王三爷愣了一下。“你给?你一个……”他把“鬼”字咽了回去,改了口,“你拿什么给?”
陈平松开他的手腕。他伸手进怀里,摸出那块玉片。
温酒留给他的玉片,暖的,润的,上面刻着“锁”字。他不知道这玩意儿值多少钱,可它是温酒的东西,是上界的东西。他攥着玉片,犹豫了一息。然后他递出去。
“这个。”
王三爷接过去。玉片入手温热,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,脸色变了。他跑活路出身,后来放贷,见过的东西不少。这东西的质地、手感、刻工,不像下界的东西。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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