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,应该说是道观的残骸。
屋顶塌了大半,墙倒了两面,剩下的一面歪歪斜斜地立着,上面爬满了枯藤。观前的石阶碎成了几块,石阶两侧的石狮子倒了一只,另一只只剩半个脑袋。
道观门口,两根柱子还立着,可柱子上刻的符文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。
陈平站在空地边缘,看着这座废观。心口深处那个东西震得更急了,一下一下,往废观底下拽。他吸了一口气,往废观走。
走到石阶前,他忽然停住了。
脚底下有东西。
他低头看,石阶缝隙里有一块碎布。
灰布的,洗得发白,沾满了泥。
陈平蹲下来,把碎布捡起来。布上有针脚,极细极密,是手工缝的。
他翻过来看,布背面缝着一个小小的图案。
一朵桂花。
陈平的手在抖。
他把碎布攥在掌心里,站起来。心口那个东西在震,急得几乎是在敲。他抬脚走上石阶,走进废观。
观里一片狼藉。
神像倒了,供桌翻了,地上全是碎瓦和烂木头。
可陈平看见了一样东西。供桌后面的墙上,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。
跟温酒在药巷院子里布阵时用的符文一模一样。
笔迹也一模一样。
陈平走近去看,手贴上去。
符文冰凉,像刻在墙上的冰。
他的手一碰,那些符文忽然亮了一下。极短的一闪,然后暗下去。
可那一闪,陈平看见了。符文后面,墙里面,有什么东西在发光。
他退后一步,看着那面墙。
心口深处那个东西还在震,震得他魂体发麻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这面墙后面,埋着东西。跟他的魂体有感应。跟他忘了的那些事有关。
陈平伸出手,把掌心的碎布按在墙面上。
碎布上的桂花图案碰到符文的瞬间,整面墙的符文全亮了。
银白色的光从符文里渗出来,从墙上渗出来,往陈平魂体里渗。陈平感觉到丹田里那缕散掉的灵气在重新凝聚。
很慢,可确实在聚。他的魂体在凝实,右手那两根手指轮廓在变清晰,左胳膊的裂口在收。
他站在墙前,闭着眼,任那些光渗进魂体。
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,像一潭沉了二十多年的水被搅动了。
模糊的画面在闪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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