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村里……”他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高家还在吗?高彤。”
老头皱了皱眉。“高彤?你说的是高家那个闺女?她早嫁人了。嫁到镇上去了,听说生了俩娃。得有四十了吧。”
四十。陈平的心口像被人攥了一把。高彤四十了。他离开的时候,高彤十八。扎着两条辫子,笑起来眼睛弯弯的。现在她四十了。嫁人了。生了俩娃。
“齐家呢?”他的声音几乎听不见,“齐雨晴。”
老头想了想。“齐家那丫头?她没嫁。听说一直在等什么人。等了好多年,后来家里逼得紧,她一个人搬出去了。搬到镇上,开了个铺子。现在也有四十了吧。”
陈平的喉咙堵住了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可什么都说不出来。齐雨晴没嫁。在等人。等了二十二年。等谁?等他吗?
“后生?”
老头又喊了一声,“你脸色不好。没事吧?”
陈平站起来。
腿一软,差点跪下去。
他扶着条凳站住了,喘了几口气。
丹田里那缕灵气在剧烈地晃,晃得他眼前发黑。
他想起林桂花。林桂花死的时候多大?四十出头。
他回来的时候,林桂花已经死了。
现在高彤四十了。齐雨晴四十了。林依……林依如果还在,也四十了。
可林依的魂在他心口的铜环里,安安静静的,像一盏快要熄的灯。
陈平忽然觉得心口疼。
不是铜环在动,是他自己在疼。
从心口往外扩,扩到四肢,扩到指尖。
他的魂体在发抖,抖得他站不住。他扶着桌子,慢慢蹲下去,蹲在地上,头低着,手撑着膝盖。眼泪从半透明的脸上掉下来,砸在红土地上,碎成更小的雾。
“我回来晚了。”他说。
老头没听清。“你说什么?”
陈平没回答。他蹲在地上,肩膀一抽一抽地抖。
他想起高彤扎着辫子冲他笑的样子。
想起齐雨晴坐在院子里绣花,抬头看见他,脸红了。
想起林桂花蹲在药巷院子里,眼睛里全是血丝,可她在笑。
想起严琳在悬崖边伸手。想起林依在无根水里回头。
他回来晚了。晚了二十二年。
他蹲了很久。
久到茶摊老板出来赶人,久到那几个下棋的老头散了,久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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