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琳在悬崖边伸手。
林桂花蹲在院子里,说,替我好活。
陈平慢慢站起来。他抬手,把心口的银珠按了按。珠子还在,裂得不成样子,可金丝还亮着。极细极弱的一缕,像一根头发丝。那是林依的魂。
他还有这个。
陈平撑着门框,推开了第九道门。
陈平推开了第九道门。
门后一片虚无。
没有光,没有暗,没有上下,没有左右。
他像被扔进了一锅煮烂的粥里,什么东西都在,又什么东西都不在。
脚踩上去没有触感,手伸出去没有回响。他站在那儿,觉得自己整个人正在被融化。
然后那些东西来了。
铁链从左边飞过来。
他侧身躲,链头上的钩子擦着他的后背过去,划开魂体外层,灰雾喷出来。
疼。
跟第一层一模一样的疼。
紧跟着脚下一软,泥沼出现了,他的小腿陷进去,黏腻的湿泥裹住他的膝盖往上爬。
他拔腿,拔不出来。墙壁裂开,黑手伸出来,跟第二层一模一样,指尖的倒钩勾住他的肩膀,撕下一片魂雾。
然后是哭声。
左边,林桂花蹲在地上,肩膀一抽一抽地抖。
右边,严琳抱着自己的膝盖,哭声让人听了心疼。
身后,林依低着头,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。
三个声音同时响起来,重重叠叠,压进他的脑子。“你欠我的。”“你数过吗?”“你还得了吗?”陈平捂住耳朵,可声音从骨头里钻进来,捂不住。
然后土坯房出现了。
他父亲坐在桌边,烟屁股夹在手指间,眯着眼冲他笑:“平儿,进来吃饭。”
他娘在灶台边擦碗,回头看他。
方桌上三碗油泼面,热气腾腾。
陈平的心口像被一只手攥住了,攥得他喘不过气。
他知道是假的。可他还是想走过去。哪怕就一步。
然后丝线缠上来了。
从四面八方,黑色的丝线,一根一根缠住他的手腕、脚踝、脖子。无头躯体从丝线里钻出来,伸着手,一层一层地围过来。他挣开一只手,去摸桂花叶,摸了个空。叶子早焦了。
然后是镜子。
镜中的“陈平”从镜面里伸出手来,攥住他的手腕,温温和和地笑:“你太累了,你进来,我替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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