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平把那木牌举得更高,黑光映在他脸上,把他的笑照得又冷又硬,“再往前一步,我捏碎它。你猜猜,这桥上的灯,是先灭一盏,还是先全灭?”
灰灯人沉默了很久。
桥下黑水无声地涌,纸幡无风自动。陈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一下一下,像锤在耳膜上。
“好。”
灰灯人终于开口,语气里压着显而易见的忌惮,“我无相门说话算话。停收。但只到灯尽为止。灯油若烧干,你再不下桥,不必我动手,这桥自己会收你。”
陈平哈哈大笑。笑声又哑又破,可气势半点不减。
“早这样说不就好了?非要见我亮底牌。无相门,不过如此。”
灰灯人的半边脸抽了抽,没再言语,白灯一盏接一盏往后退,隐回雾里。
那几道无面影也慢慢散开,像潮水退去。
陈平没有放下木牌。
他知道这些玩意儿不能信。
他一边举着牌,一边重新闭眼,把剩下的灵识往桥身探去。
温酒说过,要带严琳的傀儡走,光点灯不够。得在桥心找到“引路钉”。七盏灯对应七根钉,第七根若起出来,桥神开眼,纸桥才能倒转,把活人送回阳间。
他不知道引路钉长什么样。温酒只说:“你看到了,自然知道。”
时间不多了。
第七盏灯的灯油正在往下掉,像融化的白蜡,沿着灯柱往下淌。陈平蹲在桥心,刀柄一下一下敲着纸板,听声音。
前六下,空空荡荡。
第七下,刀柄刚触到一块微微凸起的纸皮,底下传来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像敲在一口空棺上。
陈平目光一凝,短刀照着那凸起处狠狠一剜。
纸板裂开,黑水溅出来。
里面露出一截灰白色的钉子,只冒出一寸长,钉帽上刻着一个模糊不清的“陈”字。
他愣了一瞬。
怎么是自己的姓?
但来不及多想,他伸手去拔。
指尖刚碰到钉帽,整座桥忽然剧烈一颤,纸幡全部展开,像几百只白鸟同时振翅。河面下传来“咯啦啦”的骨头转动声,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从河底坐起来。
灰灯人的声音从雾中传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:“你……你找到了?你竟真找到了!”
陈平没理他。
他单膝跪在桥面上,左手死死按住那截钉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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