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,语气淡得像在轰一只苍蝇,“自己走,我当没看见。”
陈平往前一步:“我不是来寻仇的。我就问你一件事。黑水寨里那具傀儡,为什么长着严琳的脸?”
无面老转过身去,继续刮他的皮。
刀尖一下一下,像在给什么东西剥最后一层衣裳。
“我做的傀儡多了。哪张脸是哪个人,我记不住。”
他慢慢说,“你也别问。打听这个的人,没有活着走出去的。”
陈平不信他记不住。
他看见案角放着一只木盒,盒里整整齐齐码着几缕头发,用红绳束着。
其中一缕极长、极黑,发尾稍干,像在风里吹过很久。
陈平只觉后脊一紧,几乎是本能地往前又迈了一步。
“你从谁手里接的活?”他声音压低。
无面老停下刀,终于再次转头看他。
这次眼神里多了一点探究,像在重新估量这个浑身是血、站都站不太稳的年轻人值不值得他破例。
可只有一瞬,那点光便灭了。
他又恢复了那副要死不活的调子:“不关你事。走吧,再不走,你想走也走不了。”
陈平没有动。
他环顾四周,目光在那些堆到房顶的箱笼、傀儡部件和旧物之间一寸一寸地扫。
突然,他看见了供在堂屋最深处的一张小案,案上只有一样东西,一个极小的木牌,牌前点着一盏长明灯,灯油只剩薄薄一层。木牌上刻着两个字,笔迹很浅,像被人日夜摩挲过。
陈平看不清那两个字。
但他往前走了两步。
终于看清了。是一个女人的名字,姓柳。
无面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脸色骤变。他猛地起身,刀“啪”地拍在案上:“你站住!再往前,这屋里多一具傀儡,少一个活人!”
陈平没再往前走。
他收回目光,看着无面老:“我不打听你的旧事。但你也别跟我说,打听傀儡的人没一个活着。你供着的人,应该也想让你少沾点孽。我现在只问一句,严琳在哪儿?”
他说“严琳”两个字时,语速很慢。
无面老看着他,脸上那层假惺惺的平静裂了一道缝。
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陈平以为他不会再开口。
外面的风从巷子灌进来,白纸驴头在门口“啪啦啪啦”地响,像在一下一下拍打着这间屋子的心脏。
“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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