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个老师,脾气很好,平时说话温声细语的。下周末我们在和平饭店摆一桌,你不想认她当妈,没关系,你过来叫声阿姨,大家一起吃个饭。认认人,以后咱们一家人……”
“一家人?”顾时野打断他,“你想让我以什么身份去吃这顿饭?是被你抛弃的前妻儿子,还是你证明自己父慈子孝的摆设?”
顾煜华脸色铁青:“阿野,以前的事是我不对。但我现在服装生意做大了,门面就在百货大楼旁边,赚的钱足够咱们一家在京市过好日子。林芳还带了个十岁的女儿,以后也是你妹妹。你是我唯一的亲生儿子,我的家产以后还不都是你的?你何必非要跟我闹得这么难看?”
“你的钱,留给你的新老婆和新女儿吧。”
顾时野攥紧车把,直视着他的眼睛:“顾煜华,我再说最后一遍。从我妈走的那天起,我就没有父亲了。”
“顾时野!我是你老子!”顾煜华急了,拔高音量吼道。
顾时野面无表情。
“你过你的新生活。别来打扰爷爷,更别来找我。”
说完,他脚下用力一蹬踏板,自行车轮胎轧过地面,头也不回地骑走。
“阿野!你给我站住!”
顾煜华在后面大喊。
顾时野的背影没有任何停顿,转眼就拐出了胡同口,彻底消失不见。
顾煜华僵在原地,伸出的手半攥成拳头,停在半空好一会儿,最后无力地垂在腿边。
他定定地看着空荡荡的巷子,胸口一阵阵发闷,呼吸也变得粗重。
他现在生意做大了,新找的女人也年轻听话。本以为风风光光回京市,儿子看到他的本事就会回心转意。可是他唯一的亲生儿子,看他完全就是在看一个仇人。
顾煜华叹了口气,肩膀佝偻下来,转身走向干休所的门岗登记处。
张瑶从干休所门口的槐树后头走出来。胡同里只剩两道自行车轱辘印,顾时野早就没影了。
她停在原地看了两眼,低头把外套拉链往下拉了一截,直接走向顾煜华。
“叔叔!”
顾煜华正一肚子火,听见声音不耐烦地转头:“你是?”
张瑶嘴角微微上扬,开口出声:“叔叔您好,我是顾时野在首都大学的同学,我叫张瑶。我爷爷也住在这干休所大院里。”
顾煜华听见“首都大学”和“干休所大院”这几个字,脸色当即收敛了几分。他干咳一声,抬手把弄出褶皱的外套下摆扯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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