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征已久,甲胄未卸,伤病渐多;若再驱军南下,粮道愈长,寒天愈烈,大军顿于坚城之下,进不能克,退不得休,那时悔之晚矣。”
他转向李世民,沉声道:“陛下可还记得,隋炀帝三征高丽,前车之鉴不远。兵者,国之大事,一鼓之气易得,万民之膏难复。今辽东新定,人心未附,正是需要镇抚消化之时,而非再启刀兵之日。臣请陛下以社稷为重,以民力为念,班师回朝,休养生息。”
李勣当即接口:“仆射以民力为念,某家岂不知?可正因为辽东新定,才更要趁势而定百济——百济若存,则新罗不安,辽东亦无宁日。高句丽亡国之日,百济所以不战自惧,正因其孤立无援,若待其整顿军备海东再起烽烟,届时陛下为保辽东,又当再发大军,那时消耗的民力,恐怕十倍于今日!”
“李总管说得轻巧。”
长孙无忌微微摇头,“百济虽小,建国数百年,泗沘城临江背山,城郭坚固。况且倭国与百济通好已久,大军若顿兵城下,倭国岂会坐视?若旷日持久,胜负未可知。到那时,进不能取,退不能守,辽东新附之地,亦将动摇。这个险,大唐冒不起。”
一直沉默的褚遂良出列,声音温和却坚定:“陛下,仆射所言,是庙堂之算,总管所言,是军阵之算。二者本无高下,只是时势不同。辽东新附,百济未平,海东一体,实难骤安。
臣以为,不妨先遣使持节,晓谕百济利害,观其顺逆,同时抚定辽东,休整三军。若百济识时务来降,则兵不血刃,全功而归;若其执迷不悟,来年开春,再兴义师,亦不算迟。”
侯君集亦点头道:“褚遂良言之有理。将士们自东征以来,血战不止,安市城下,多少儿郎埋骨他乡。今高句丽既平,正该让活着的将士歇一歇。
百济虽弱,亦是一国,若为虚名而驱将士于危地,智者不为。”
张亮沉吟片刻,也拱手道:“陛下,水师自莱州渡海而来,一路风浪,士卒晕船者众,如今虽泊于大同江口,粮秣亦已渐乏。若即刻南下锦江,船队尚能一鼓而进;若拖延过冬,海冰封港,再想发兵,就要等到明年三月了。”
殿中一时沉寂,主战主和,各有道理,谁也说服不了谁。
而长孙无忌退回班中,不再多言,李勣亦收敛锋芒,静静望着舆图上那个泗沘的标记,两人都知道该说的都说了,接下来还是要看李世民的决定。
李世民垂目听着,久久不语。
随后他缓缓起身,走到舆图之前,指尖自辽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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