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婆利更惨。”
随着范镇龙的话音落下,殿中寂静无声,唯有窗外椰叶在风中沙沙作响。
范头黎沉默良久,手掌轻轻摩挲王座扶手,心中思绪百转千回。
他执掌林邑半生,周旋于真腊、南洋诸国之间,深谙生存之道,最懂审时度势。
此前拖延观望,是寄望战局变数,可如今大势已定,再无任何变数可待。
大唐远征舰队不可能永久滞留婆利,待婆利初步稳定下来,必然返航归国。
而在唐军返程归唐之前,李承乾必定会向林邑索要明确答复,敲定驻军、通商、司法等所有盟约条款。
若是继续含糊其辞、刻意推诿,便是彻底激怒大唐,落得和婆利一样亡国的下场。
可若是此刻全然应允,无条件答应大唐所有要求,容许唐军常驻象浦、独享司法特权、掌控通商要道,林邑便会彻底失去海防主权、司法独立,日后国运尽数拿捏在大唐手中,再无独立自主的余地,代代沦为大唐附庸,永世不得翻身。
两难处境,压得范头黎胸口沉闷。
他思索良久,缓缓抬眼,看向身前的范镇龙,沉声开口:“镇龙,你说的本王知道了,继续拖延再无用处。婆利一役,大唐已用雷霆手段告诉南洋诸国,逆势抗唐,唯有覆灭一途。
我林邑若是不想成为大唐杀鸡儆猴的另外一只鸡,就必须做出抉择,这就是实力弱小的悲哀。”
范镇龙闻言沉默片刻,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,躬身开口道:“父王明鉴。如今局势危急,我林邑夹在大唐兵锋之下,既不敢硬抗天威,亦不敢轻易放权,不如父王谎称身体有恙如何?
大唐讲究师出有名,此次南征婆利乃是因为婆利使者出言不逊,但我林邑可没有得罪大唐啊。况且国王身体有恙,暂时搁置谈判名正言顺。”
片刻思索后,范头黎也觉得有道理。
大唐素来标榜天朝上国、礼仪之邦,断然无法以此为由兴师问罪、贸然动兵。这既避开了立刻抉择的两难绝境,又不得罪大唐,完美延续了拖延之策,却无激化战事的风险。
于是缓缓开口吩咐:“传本王旨意,即刻拟写国书,送递唐军驻婆利行营。告知大唐储君李承乾,本王近日操劳国事、心神郁结,旧疾复发,胸腹闷痛、体虚难支,卧病在床,无法临朝议事、勘定盟约。”
“待本王身体痊愈、精神恢复,便可亲自召集朝野重臣,细细磋商驻军、通商诸事,给大唐一个完整明确的答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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