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抓起搭在门后的布巾,拍了拍裤腿上不存在的浮尘,脚步放得又轻又急,刚跨出门槛的时候,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床上的妻子,她正靠着枕头半躺着,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笑,就像以前他每次出门干活,她送他到门口时的模样,几十年了,从来没变过。
麻生健太郎攥紧了兜里揣着的那卷攒了大半年的零钱,指节抵着硬邦邦的纸票,喉咙里又泛起一阵发苦,硬生生把那点翻涌上来的酸涩咽回肚子里,转身带好了房门,把那点暖黄的阳光关在了屋里。
他沿着村路往熟悉的人家走去,风卷着路边的枯草刮过裤脚,他把下巴往衣领里缩了缩,步子迈得更大了——他得赶紧把钱凑齐,得赶紧再带她去城里的大医院。不管花多少钱,不管要做多少活,只要能把病治好,怎么样都行。他其实心里清楚,这不过是自己骗自己罢了,可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,他也不愿意就这么放弃。
因为,她是自己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,是这几十载冰冷岁月里唯一能暖透他的光。要是连这束光都灭了,他真不知道往后的日子该怎么熬下去。
听着丈夫渐渐走远的脚步声,麻生太太重新睁开眼睛,从床上坐起来,
确定对方不会再回来后,她穿好衣服,推开屋门,朝着与麻生健太郎相反的方向走去。
听说那些刑警时常会去三阶堂太太的小卖铺,这也是她唯一能接触到他们的途径了。
一想到三阶堂太太,她心底便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愧疚——这份歉意却无法向对方明说。这些年来,若不是三阶堂夫妇和其他好心村民时常接济他们夫妇,他们恐怕早就撑不下去了。
如此说来,三阶堂夫妇也算得上是他们夫妇的恩人了,然而他们却对恩人做出那般举动,让三阶堂先生不得安宁。
她今生报答不了,只盼望来世能偿还大家的恩情。
女人攥着衣角慢慢往前走,脚步虚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,每一步都要费尽力气,却走得异常坚定。这条路通往村口,她和健太郎刚搬来的时候,路边还都是歪歪扭扭的小树苗,如今这些树都长粗了,树皮皲裂出深深的纹路,就像她和健太郎这半辈子皱巴巴的日子。
走到小卖铺门口的时候,她已经喘得说不出话,扶着门框站了好半天,才缓过那口气,轻轻掀开布门帘走了进去。
三阶堂太太正在里屋给几位刚回来休整的刑警烧水,预备等会儿给他们泡面用。见她进来,便笑着将水壶交给儿子,出来打招呼:“麻生太太你怎么来了?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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