骂。
“不走留这吃饭?”
石仑哽了一下,又冲陆昭吼了一句。
“到地方了别装死!”
鹰眼接得很快。
“若遇旧驿残灯,先记路,不抢先。”
巫离冷冷补上。
“药按时用。”
铁壁最后一声压得最狠。
“活着。”
陆昭没有再多说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山门,看了一眼众人,看了一眼立在门前那块誓石上尚未褪尽的暗红纹路,转身下了石阶。
第一步踏出时,山外的风正迎面过来。
这风里没有黑石深处那股熟悉的沉矿气,也没有祭井与旧井边常有的那种压意。它很空,很直,什么都不带,因为什么都没有,反倒更提醒人,前面的路都得自己认。
陆昭没回头。
下行的山道很窄,石面潮湿,边缘长满低矮裂草。身后的山门与人声都在一步步远去,只有掌中的旧石环越来越沉,灵魂深处那一线微金也越来越清。
走到半山时,他停过一次。
不是犹豫。
是本能回望。
陆昭垂手按地,气息沉下,地脉感知顺着山体一路铺回东南。
石层、暗脉、旧井回线、祭井外环、乱石涧折口,一层层在心里展开。第三钉稳在主干上,第二钉与第一钉形成短锁,反门还在,外层秘阵也在慢慢运转。
一切都在按昨夜定下的秩序走。
可更深处,主巢心室的搏动没有停。
它很远。
也很缓。
却仍在。
陆昭收回感知,掌心从地面抬起。
“还没完。”
这句话极轻,只落给自己。
山上黑石未灭,东南未死,地下那东西也没散。可他终于能把这句压进心底,不再让它成为拖住脚步的绳。
因为黑石现在有人守。
而他要去找另一半能关门的路。
再往前,山势逐渐开阔,旧石阶断成土坡,坡下有一条干溪。鹰眼说过的第一段偏路线,就从这里切出去。
陆昭下了坡,沿着枯溪往东偏。
临近午前,群山外沿已经拉开。黑石背后的重山在身后渐渐退成一片深色轮廓,前方则换成更复杂的碎坡、旧岗、断崖与废路。
走到第一道山脊前,他再次停了停。
不是因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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