誓石上的暗红纹路还没退尽。
风从殿前石阶掠过去,旗角轻响,火盆里火线压低,明明灭灭。
陆昭站在誓石下,没有动。
灵魂深处那一缕极细的牵引仍在,远远扯着,却没再往前逼。
他先把目光收了回来。
现在还不是走的时候。
先把山里的局面压实。
这是他答应黑石的。
也是他答应自己的。
殿门外忽然传来急步声。
一名夜枭压着气冲上石阶,单膝落地。
“守护者。”
“石仑回来了。”
陆昭转头。
“人呢。”
夜枭抬起头。
“已进内山。”
“库房那边乱过一阵,抓了七个,跑了两个,石仑正在押人去前殿。”
旁边的鹰眼低声开口。
“跑不了。”
“西崖口和北道都封了。”
夜枭立刻接话。
“是,第二批夜枭已经撒出去追。”
陆昭点头。
“去看。”
石殿前坪此刻比战时还紧。
新编进守线营的人分列在外廊两侧,甲衣还新,脸却都是硬的。有人手臂缠着粗布,有人额角还留着没褪净的旧伤口。没人交头接耳,全都直直站着。
这是黑石新立起来的一口气。
不能散。
前殿中央,七个人跪成一排。
两个脸上有青肿,三个身上带血,剩下那两个更难看,像是一路被拖过来的。旁边堆着翻出来的木匣、骨牌、账册,还有几袋被划开的矿料。
石仑站在最前,手里还提着半截断棍。
他眼底的血丝没消,肩上甲片裂了一块,整个人像一块才从火里拽出来的黑铁。
看见陆昭进来,他先抱拳。
“守护者。”
“库房压住了。”
铁壁从侧位起身,盯了他一眼。
“压住了就说清楚。”
石仑点头,开口很快。
“岩砺余脉藏了两手。”
“一手是趁东南最紧的时候,偷搬旧矿储料,想把账做烂。”
“另一手是放话,说东南三钉只是表面,过不了几天,门还会再开,黑石撑不住,让人先给自己找退路。”
铁壁冷笑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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