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山镇的日子过得慢。
自从苏砚带着慕容清歌回到这里,已经过去了半年。潮音城的事务有陈浊打理,学宫那边季无涯也时不时传来些不痛不痒的消息,至于谢子游那家伙,上个月来信说在东海边发现了个古修士洞府,正准备去“借”点东西。
一切都很好。
午后,阳光暖洋洋地洒在院子里。苏砚躺在竹椅上,闭目养神,左臂的袖子挽到肘部,那些幽黑色的裂纹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光泽,不再狰狞,反而像某种古朴的纹身。
慕容清歌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,安静地绣着一方手帕。她的手法不算娴熟,但很认真,针脚细密。帕子上,绣的是几杆墨竹。
“我说清歌啊,”苏砚眼睛睁开一条缝,懒洋洋道,“你这都绣了七八天了,就这几根竹子?”
慕容清歌头也不抬:“你懂什么,这叫意境。”
“意境?”苏砚坐起身,凑过去看,“我看就是几根黑棍子。”
一根银针带着寒芒,抵在他鼻尖前。
苏砚立刻举起双手,咧嘴笑道:“错了错了,是风骨,墨竹风骨,清雅绝伦,跟绣它的人一样好看。”
慕容清歌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,收回针,嘴角却微微弯起。
“话说回来,”苏砚重新躺下,双手枕在脑后,“季先生上次来信说,大玄皇朝那边好像有点不太平?”
慕容清歌手中针线不停,淡然道:“玄武帝闭关冲击元婴后期,几位皇子心思都活络了。不过有监天司和学宫看着,出不了大乱子。季无涯信里提一句,不过是让你心里有个数,没指望你现在去掺和。”
“我才懒得掺和。”苏砚嘟囔道,“我现在就想在这临山镇养老,每天晒晒太阳,吃吃王婆婆家的馄饨……哦,现在是她孙女做的了。”
慕容清歌放下绣绷,看向他:“真这么想?”
苏砚沉默了片刻,目光投向远处的青山,那里是他父母长眠的地方。
“假的。”他笑了笑,笑容里有些复杂,“周先生说过,有些事,躲不过。我身上背着潮音城,背着神血,背着这劳什子天道伤痕的因果,想躲也躲不掉。现在这太平日子,是偷来的。”
慕容清歌没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“不过,”苏砚伸了个懒腰,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懒散的笑意,“能偷一天是一天。至少今天下午,我还能在这晒太阳。”
话音刚落,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