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老吴捂在苏砚嘴上的手粗糙、冰冷,带着浓重的烟味。窗外那缕极细微的、不属于夜行小动物的声响已经消失,但黑暗中弥漫的窥伺感非但没有散去,反而像潮水般无声蔓延开来,浸透了墙壁。
苏砚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。靖夜司——这个名字他听季无涯提过一两句,大楚王朝的影子衙门,专司侦缉、刑狱,监察天下异常与修士,手段酷烈,行踪诡秘。被他们盯上,绝非好事。
老吴缓缓松开手,对苏砚做了几个极快的手势:噤声,别动,等我。
他佝偻的身躯此刻没有半分老态,像一只蓄势待发的夜枭,无声无息地滑到窗边,侧耳凝听。片刻后,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瓷瓶,拔开塞子,将里面无味的粉末沿着窗缝和门缝细细撒了一圈。做完这些,他才退回炕边,用烟袋杆在地上快速划拉了几个字:
“至少三路,合围。冲我来的。”
苏砚瞳孔一缩,用口型无声问:“为什么?”
老吴咧了咧嘴,脸上褶子里挤出个冰冷的笑,继续写道:“老对头了。你,被顺带。”
他指了指苏砚,又指了指自己鼻子,然后比划了个嗅闻的动作。
苏砚瞬间明白——是自己身上“窃天手”残留的气息,或者与临山镇相关的某种痕迹,被这些“嗅迹犬”捕捉到了。而老吴,似乎本身就在被靖夜司追踪,自己只是不小心撞进了网里。
“走?”苏砚用口型问。
老吴摇头,指了指门外,又指了指地下,做了个瓮中捉鳖的手势。对方已经布下包围,硬闯不明智。他沉吟片刻,眼中闪过一丝狠色,又在泥土上快速写道:“拖。等动静。”
写罢,他示意苏砚把外衣脱下,又将炕上的被褥胡乱堆出个人形轮廓,塞进苏砚的衣服。他自己则迅速脱掉外衫,露出里面一身洗得发白的紧身短打,又从褡裢里摸出几样零碎东西——两枚黑乎乎的弹丸,一把细如牛毛的银针,还有一截不起眼的褐色线香。
苏砚看得眼花缭乱。这老吴,哪像个赶车的老头?
老吴将线香在油灯火苗上燎了一下,线香顶端立刻冒出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青色烟雾,却没有任何气味。他将线香插在墙角背风处,对苏砚指了指自己的鼻子,然后捂住。
苏砚连忙屏住呼吸。
青色烟雾袅袅散开,融入黑暗。窗外,极其轻微的、衣袂拂过瓦片的声响似乎停顿了一下,随即传来几声极力压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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