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年从半空砸进黑浆,整个人向下陷了半截。
他挣扎两次,才用膝盖撑住身体。
两条手臂都断了,左臂完全没了知觉,右臂的伤口则不断向外冒着阳煞。
阴阳双煞还在体内冲撞。
每次呼吸,胸口都传来骨头摩擦的声音。
但刘年已经没力气喊了。
整个旧村已经消失。
放眼望去,天地之间只剩一片翻动的黑色泥海。
倒是大宅前的无名白碑还在,显得格外扎眼。
黑浆从四面八方流过来,却始终不敢靠近碑身三尺之内。
刘年喘了几口气,脑子里反复回想着陈涌逃出去前留下的话。
“无名碑。”
陈涌不会好心给他指路。
那孙子巴不得他永远困死在拘魂幡里,又怎么可能平白告诉他出口在哪。
所以,这三个字一定有问题。
也许无名碑真的能送人出去,但要付出的代价,恐怕比死还难受。
刘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折断的双臂。
留在这里也是等死。
区别只在于,是现在赌一次,还是慢慢等着身体被双煞毁掉。
他咬紧牙关,从黑浆中站起。
左臂垂在身侧,随着脚步来回摆动,已经完全不受控制。
右臂还能勉强抬起,不过每动一下,伤口里的阳煞便会烧掉一层血肉。
刘年一步步挪向无名碑。
刚踏进石碑三尺之内,四周翻动的黑浆便停了下来。
他脑中却多出了一些残缺的画面。
好像有人曾经站在这里。
那人说话温和,向他解释过无名碑的规矩。
旁边似乎还有几个人。
刘年想要记起他们的脸,可怎么也想不起来。
他只记得,有人曾在碑上写过名字。
那些名字落下以后,写名的人便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。
不是死。
而是连活过的痕迹都没有留下。
可他们是谁?
自己为什么会知道这些?
又为什么,胸口会发疼?
刘年走到碑前,慢慢蹲下。
石碑下方有几道新留下的凹痕。
凹痕横竖交错,排列起来应该是名字,但字迹实在是太浅,完全看不清楚。
刘年伸出右手,用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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