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陆大河湾，浑浊的河水拍打着宽阔的鹅卵石浅滩。
噗嗤！
打磨锋利的黑曜石短刀，顺着活野牛的脖颈切入，滚烫的牛血喷涌而出，浇在黑狼部首领乌尔赤裸的黄褐色胸膛上。
乌尔甩了甩乱糟糟的粗硬黑发，仰起头，张开大嘴接住血水，咕咚咕咚咽下肚去，顺手抓起血淋淋的生牛肝，塞进嘴里大口咀嚼。
岸边的芦苇荡旁，三千名披着带毛生牛皮、脸上涂满暗红兽血的黑狼部族人，正围着十几堆篝火狂欢乱跳。
这群族人大多是黑发黄肤，当中混着百十个身材格外高大的猎手，长着暗褐色的卷发和浅灰色的杂色眼珠子。
河滩高处的木桩上，挂着几十串生满绿锈的【太平通宝】，铜钱下头系着撕碎的右衽麻布条，随风乱晃。
脸上画着白骨油彩的部落老巫师，手里摇晃着死人头骨做成的骨铃，绕着火堆蹦跳嘶喊：“河湾的水草黄了！北边的白风快吹过来了！”
“伟大的河神需要鲜血！乌尔，你的石矛什么时候带族人进南边的深山？”
老巫师停下脚步，干瘪的手指戳向木桩上的右衽碎布：“山沟里那群穿斜襟麻衣、讲古怪土话的两脚羊，肉质最嫩！”
“再不抓百十个回来腌成肉干，今年冬天拿什么上供北边的白皮天人？拿什么熬过暴雪？”
乌尔吐出一口带血的牛筋，伸手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项链。
那串骨链由十几块打磨光滑的成人指骨与锁骨穿成，正中间坠着半块缺角的宋代铜镜。
“急什么！”乌尔抓起地上的沉重石斧，一斧头劈碎野牛的腿骨，满脸横肉乱颤：“那群穿麻衣的山民太能躲，上回我带人堵住山口，才抓了十几个活口！”
“等今夜祭完了河神，明日一早，我带八百猎手把山谷的树林全点着！”
“把他们全熏出来，男的剁碎喂狼，女的和娃娃装进木笼子，留着冬天慢慢吃！”
火堆旁的三千黄肤与杂色部落民挥舞着石矛、骨弓，扯着嗓子发出阵阵怪叫。
呜——！！
沉闷宏大的轰鸣声，突然从下游的浓雾深处炸开！
原本平静的宽阔河面，水波剧烈翻涌。
栖息在两岸红杉林里的数万只水鸟，惊恐地扑棱着翅膀冲上天空，鸟粪噼里啪啦砸在部落民的脑袋上。
老巫师手里的死人骨铃啪嗒掉进火堆，烧得滋滋冒黑烟。
“什……什么动静？河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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