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王殿占座,船底再给老子塞一万人进去!升帆拔锚,一路往北开!让这帮狗去跟黑辽吉的野狗咬去!”
……
同一天,高丽,开城府货运码头。
十万高丽降军被剥了里层的棉甲,身上就套着一件发黑泛酸的破布衣。
他们的双手被粗麻绳串成一长串,像密集的工蚁排着队往庞大的运粮船底舱钻。
驻防高丽的明军大将郭震缩在遮风的牛皮帐子里,手里的算盘珠子拨得清脆响亮。
“跟督运的千户交代清楚没?”
郭震话音发冷:“去黑辽吉得在海上飘半个月。这帮人的伙食,全去搬高丽旧仓里发了霉的黑豆和陈谷子。加三成沙土进去,多兑河水熬成稀的。御寒的破烂铺盖一件不许发,把舱门死死锁住,冷了就靠人挤人捂热乎。抠出来的军需现银,老子得运回金陵打点上下。”
台阶下的小校听完,脸上居然找不着平时听见扒皮军令时的哆嗦样。
“将军……这么抠搜,咱们反倒吃大亏了。”
郭震两条眉毛倒竖起来:“亏个屁!十万个去填坑的死人,你想掏银子买细面喂他们?”
“不是那意思将军!”小校苦笑出声:“外头那帮高丽蛮子……今晨咱们发掺沙子的发霉豆渣稀饭时,几个高丽千户当场就给咱火头军跪地上了!一边扇自己耳光一边嚎啕大哭啊!”
“嫌差闹饷?拖几个领头的去砍了挂桅杆上立规矩!”
“人家是高兴得哭出声了!”小校急忙摇手:
“高丽这几年大旱,李朝那帮权贵把地皮都刮破了。这帮当兵的在旧军营里连吃干树皮都得限量。现在咱们一人分一大海碗,虽说发了霉,可里头真有实实在在的豆子颗粒啊!这帮人正管太孙殿下叫活菩萨呢!”
郭震拨算盘的手顿住了。
“他们就没闹舱底黑臭的事?”
“将军您是没瞧见!底舱人多有热气,为了抢靠里的暖和位置,两拨高丽兵直接上手撕咬干了三架!带头的在里头放狠话,说给李朝当牛马还得挨鞭子,给大明爷爷当底舱耗材,好歹能捞个饱死鬼的名分。现在就是拿刀架脖子上赶他们走,他们也能跟咱们玩命!”
郭震冷笑连连,抓起桌上的狼毫笔在账本上重重涂掉两笔开支。
“这般好糊弄?去把黑豆里剩下的好米全挑出来喂战马!给他们全换成酸豆渣!立刻起锚升帆,赶紧把这十万条贱命送到金东山给青龙指挥使!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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