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地……我不想死啊,不要钱了……”
“我就想要那一百亩地,给我地……”
骑兵走过去残忍地又补了一刀,
“想种地?那就拿命来换!”
战场从清晨打到午后,再从午后血战到日头偏西。
鼓声哑了号角吹裂了,跑到一半的传令兵被流矢无情地钉死在地上。
旁边的人接旗,旗手倒下了接旗的人又倒下,再有人踩着尸体把这面破旗举起来。
早就没了抢金子的冲动,沙哈鲁的两翼散部骑兵开始畏缩着往后退。
被沙哈鲁的老兵当场砍翻在地,几个头人试图带人撤出这片修罗场。
降兵更惨了,前面是王庭刀枪,后面是嗜血的督战队,他们被夹在中间连哭的空当都找不着。
王庭那边也不好过,成片的死士死了一层又一层。
连王庭亲贵的私兵都被迫卷了进去,预备队压上去后,有养尊处优的贵族子弟哭喊着要撤退。
撇脚可汗果断派亲卫连斩了十几个,这才勉强把乱糟糟的队伍压住。
黄昏时地上的血凝结成黑泥,一脚踩下去得拔半天靴子。
堵成几道恶心的矮墙,残破的尸体在战车前方越堆越高。
失去主人的战马在死人堆里茫然打转,马腹被划开肠子拖在地上,晃晃悠悠的居然还没倒。
沙哈鲁侥幸还活着,三千铁骑打到现在,他身边只剩不到三百人苟延残喘了。
左臂断了的巴塔尔用脏布条把断口勒住,那张脸上混满了汗水和污血。
靠在沙哈鲁马旁,他喘的胸口阵阵发疼,
“大都督,不行,真不行了……”
“咱们撤,赶紧撤吧,人都死光了……”
沙哈鲁没有任何说话的欲望,他死死盯着那两辆战车,距离仍是绝望的八十步。
就是这区区八十步,他冲了一整天,人死了一批又一批马倒了一匹又一匹,却还是没能靠近分毫。
头终于抬了起来,大的那个孩子也许是听见了父亲绝望的喊杀声也许是实在撑不住了,用肩膀无力地碰了碰旁边的小弟,可小的那个根本没有半点反应。
握刀的手僵住,沙哈鲁把牙齿咬出鲜血,
“再来,再来一回啊。”
巴塔尔震惊地抬头看他,
“大都督你疯了……”
“最后一回,老子说这是最后一回听懂没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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