顿顿吃肉,金山银山堆得冒尖。"
"他手里,正攥着一万杆,当年从大明买去的火铳。"
阿里木周身的血,一寸一寸退下去。
这话……他听过!
半个月前,那条铁船上,那个年轻太孙,几乎一字不差,跟他说过同一番话!
祖孙俩,隔着千里。
一个在船上,一个在殿里。
算的,竟是同一笔账。
阿里木连恐惧都忘了,只剩满心发寒。
"陛下,草民可以立誓!我家大都督绝不会把刀,指向大明——"
"你立不了这誓。"
朱元璋摆摆手。
跟他孙子在船上那手势,分毫不差。
"为啥?活人的誓,信不得。"老头自问自答:"今天他指着撇脚可汗,明天指着波斯,后天他儿子接了位,指着谁,谁知道?"
"咱活了七十年。信过的活人,没一个有好下场。"
"咱如今,谁的誓都不信。"
阿里木瘫坐下去。
千里迢迢,从撒马尔罕走到金陵。
水泥路,百丈关,钢铁船……到头来,连老皇帝一句准话,都求不来。
"陛下,"他近乎哀求,"那草民这趟,当真半点指望都没了?"
"谁说没有?"
朱元璋忽然慢悠悠开了口。
阿里木猛地抬头。
"你当咱孙子为啥放你过来?"老头夹起最后一根咸菜:"他真不想搭理你,在通州把你打发了便是。"
"绕这么大一个圈子,放你来金陵,图啥?"
"草、草民不知。"
"图的是,让咱见你这一面。"朱元璋慢慢嚼:"咱见了你,沙哈鲁,就死不成。"
"沙哈鲁死不成,撇脚可汗,就睡不安生。"
"撇脚可汗睡不安生,你们那一片,就得乱着。"
"乱着,好啊。"老头笑了:,"你们越乱,咱大明的镇西城,越稳。"
阿里木听得后颈发凉。
他懂了。
大明压根没想让沙哈鲁赢。
也没想让沙哈鲁死。
大明要的,是让沙哈鲁不死不活吊在那儿。
吊成一根,把中亚搅得永世不宁的搅屎棍。
"所以火铳,咱不卖。"朱元璋把空碗一推:"卖了,你们一家独大,反倒不乱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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