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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后。新江口卫开荒地。
四轮大重车队停靠营外。
陆承嗣在儿子搀扶下挑开粗布车帘,老泪纵横。
一百多年,流落荒岛的崖山遗脉,总算在故土落了脚。
“爹,当心脚下。”陆铁牛伸出粗壮的双臂。
陆承嗣却把腿缩回车板。
他弯下腰,扯掉编草破鞋,露出满是死皮的黑脚板。
“混账!”陆承嗣反手给了儿子一记耳光:“这是大明京师!咱们这等踩烂泥的贱民,怎能弄脏天朝的青石道!”
他光着脚探向地面。
脚底触及地面的刹那,陆承嗣顿住了。
这路面平滑如镜,灰白交错,硬逾生铁。
“仙家法术……”陆承嗣老眼外凸,冲着车后几千族人大喊:“脱鞋!全脱了!踩坏了仙宫的地,拿命也赔不起!”
几千口子齐刷刷开始解鞋带。
前方引路的户部主事王德贵回过头,赶忙阻拦。
“陆老丈,穿上鞋!”王德贵穿着军靴在地上重踏两脚:
“这叫水泥!碎石掺矿渣进高炉烧就,太孙给大明的恩赐。大水泡不烂,重车压不碎。往后大明所有的官道全得铺上这物件,放开胆子踩!”
拿乱石烧成的平地?还能铺满天下?
陆承嗣干咽下一口水。
在海外,为了避雨洞穴都能拼出人命,大明竟然拿这等造物铺路!
大明朝廷赐下的安居院落,毫无飞檐翘角。
墙面刷得纯白,楼高两层,正中预留宽敞方孔。
日光从方孔倒灌进屋,通明彻亮。
陆铁牛胆子大,凑近一面素墙,直视那透光的方块,毫无防备地将脸贴去。
“咚!”
额头撞上一层看不见摸得着的坚壁。他痛得捂住鼻子往后急退,指着那凭空借光的物事惊呼:
“爹!仙宫有护体罡气!”
王德贵屈起指节叩击玻璃,当当作响。
“这叫玻璃。皇家格物工坊的新造物。闭死窗扇,风雪俱绝,屋内生火暖如暮春。太孙恩典,你们各户标配两扇!”
陆承嗣腿肚子打软。
他跪倒在玻璃明窗前,颤抖的双手寸寸抚过平滑壁面。
一百年风餐露宿,死守气节,如今大明竟赐下这等风雨不侵的琉璃仙居。
王德贵领众人走向院落深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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