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承嗣没去多看地上那些堆成小山的红铜,甚至没分半个眼神给周围跪一地的大明紫袍大员。
那双干瘪的眼珠子,死死锁在朱元璋和大明太孙朱雄英的身上。
“草民这一支。”
陆承嗣嗓音透着股漏风的苍凉。
“在海岛上,断了粮就生啃海鱼,没衣服就扒树皮裹身。可这盒子……”他干咽了一口唾沫:
“哪怕是撞见野人,咱们老小一千号人拿命往里填,也没让它沾着半滴海水!”
他双手托举木盒,手肘笔直,双膝再次重重磕在汉白玉石板上。
“陆丞相临走前,给我爷爷留了句死话。等哪天,中原真真切切换回了汉人当家,这东西,才能交到能替汉人做主的皇上手里。”
陆承嗣眼眶红透。
“要是交错人。那就是千古罪人,到了地下,没脸见列祖列宗!”
朱元璋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沉静如铁。
他没开口让大太监王景弘去接,而是大步跨出,亲手握住那个黑木盒子,猛力一提。
入手的瞬间,老皇帝眼皮微跳。
站在侧后方的李景隆,抬袖擦了把额角的虚汗,盯着那黑木匣子暗自犯嘀咕。
“这花子大老远带回来的,该不会是前朝流落在外的传国玉玺吧?真要是那劳什子玩意儿,今天太仓港怕是又要见血。”
他偷摸斜了眼朱雄英,却发现这位太孙殿下连呼吸的节奏都没乱半分,犹如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朱雄英负手而立,薄唇轻启。
“开盒。”
朱元璋就站在这满是海腥与铁锈味的栈桥风口,单手拔出腰间的解牛短刀,顺着木盒缝隙利落一挑。
吧嗒。
生锈的机括脆响弹开。
没有百官臆想中的珠光宝气。木盒里头,静静躺着一卷用上好鹿皮紧紧裹住的物件。
年代太久,鹿皮早褪成了发暗的黑褐色,边缘处还残留着烈火燎过的焦痕。
陆承嗣仰起头,字字泣血。
“这是当年陆丞相,掏空了大宋两朝秘阁里所有的海图、堪舆图,外加那些九死一生的老海商拿命换回来的口述。”
“三十个顶尖画师,关在死牢里熬了十二年,在一整块西域蚕丝帛上,给咱们华夏画出来的命脉!”
朱元璋大掌一探,粗暴扯落黑色鹿皮。
里头是一捆卷得跟成年人手臂般粗细的古旧画轴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