汤和仰起脸,那嗓音里透着尸山血海里淬出来的军阵肃杀。
“老夫跟李文忠在一个马勺里刨食的时候,李九江那小兔崽子还在后院穿开裆裤!”
汤和手指在半空重重一戳李福的面门。
“这门亲事,老夫今日亲自拍板!门当户对,名正言顺!太孙定下规矩,男当婚女当嫁,只为大明开枝散叶,谁敢阻拦?”
“李福,聘礼今天就卸在你曹国公府的院子里。你家大小姐的八字帖,今天就算天王老子从九天下来,你也得原原本本给老夫抄一份递出来!”
李福苦着一张脸,正搜肠刮肚想搬几句软场面话打太极。
汤鼎根本懒得给他废话的机会。
“来人!帮李管家把聘礼卸进后院!要是磕坏了门槛,算咱信国公府的!”
锵!
八百家将齐刷刷往前重踏一步。
甲叶碰撞的铁石交鸣,骇得李福连嗓子眼里的半个字都咽了回去。
他太清楚这帮淮西老将的底线——真红了眼,这群人可是真敢在金陵城里纵马伤人的绝户主。
眼看着一箱箱金锭布帛被蛮不讲理地强行抬进内院,李福急得直拍大腿。
“快!派两骑快马,八百里加急直扑出海口!死活要在老爷进城前把信递上!”李福死死扯住旁边的小厮,咬着牙缝低吼:“这帮土匪杀进家了!家里后院让人连锅端了!”
……
同一时刻。
刘家港。
这座大明最大的远洋出海口,今日彻底封锁闲杂商船。
十艘如同海中生铁堡垒般的五千料大福船,排着一条巨物长龙,劈开水面,缓缓靠拢深水主码头。
岸上。
乌泱泱的人头把几里长的海岸防波堤挤得水泄不通。
不光有披红挂彩的苏州知府与一众江浙大员,更有数以十万计的江南豪商、市井苦力与周边农户。
艏楼踏板重重砸下。
当先一条福船上,李景隆披着那件极其拉风的纯白狐裘,头顶赤金发冠,迈着六亲不认的八字方步,稳稳当当踏足而下。
海风拂过白狐裘领,端的是一位大明柱国的风流倜傥。
李景隆居高临下,俯视着下方黑压压的人海。
耳边尽是底下鼎沸的喧嚣,以及无数声吞咽唾沫的粗重动静。
“瞧瞧,这就是民心。”
李景隆双手端在狐裘袖兜里,下巴微扬,冲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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