夺面饼的奴隶僵住手,死盯着营墙内部冲天的火光。
“里头……在烧粮!”一个轻步兵张大嘴,干裂的嘴唇直往下滴血。
“明人打进去了!要把吃食全烧光!”
“凭啥他们在里头吃肉,咱在外头吃泥!撞开门!进去抢!”
极度的饥荒和对死亡的恐惧彻底击穿了人群底线。
人群中炸起一声野兽般的怪叫。
前排几千人丢掉手里的泥饼渣,赤红着双眼,直奔那扇两丈高的包铁大门。
哨塔上,沙哈鲁身披素袍。
看着东边冲天而起的邪火,他那张枯树皮般的老脸绷直了。
“东营谁在管?”沙哈鲁声音极冷,视线都没往下移半分。
“大都督……是明军!大批明军轻骑从东门钻进去了!”副将连滚带爬奔上塔楼:
“他们不砍人,光顾着烧粮车划麻袋!”
沙哈鲁双目微阖。
“调兵去东营堵口子。”沙哈鲁压着嗓子下令。
晚了。
脚底传来一声震塌地皮的闷响。
嘭!
几千号人拿肉身直接拍在正门上。包铁木门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音。
“射!全给老子射死这帮疯狗!”门内的五万生力军将领歇斯底里地吼叫。
墙头上的弓箭手拉满弦,箭雨倾盆。
最前排的溃兵当场被扎成刺猬。一个奴隶胸口中了三箭,嘴里狂喷鲜血。
他没倒下,后头几百人硬生生贴着他的后背,用蛮力推着这具尸体继续往前挤。
前排死绝,后排踩着满地残肢,发疯一样往门缝里塞石块和木头。
一根长矛顺着门缝捅出,扎穿一个溃兵的肚子。
那溃兵双手死攥住矛杆,张着满是血污的嘴,借着后方的冲力,硬顺着矛杆往前顶,一直顶到矛刃从后背穿透。
“开门!给口活命粮!”
嘶吼声彻底盖过箭风。二十万人的重量全压在一扇门上。木质主体开始向内恐怖地弯折。
“拿木桩顶死门轴!”守将慌了神,指挥几百个盾兵拿肩膀去扛。
外头人实在太多。后方的人为了不被挤死,只能拼了命往前推。
这是一股只有胃酸和求生本能驱动的活肉洪流。
咔嚓!
主门轴发出一声爆响。手臂粗的生铁栓硬生生被庞大的重量压到扭曲、崩断。
轰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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