细看,霎时如坠冰窟,冷汗涔涔浸湿衣衫。
断无此理!绝无可能!
又反覆审视多次,再三确认,终不见「刘几」二字。
刹那间,种种往事一并涌上心头:乡亲父老倾囊助自己赴京游学,与谢家定下的姻亲,在吴记川饭当众放下的豪言……顿觉天旋地转,眼前一黑,仰面栽倒。
相较刘几,另一位落榜生程颐则显得淡然许多。
他敛起沮丧之色,拱手向兄长道贺。
程颢宽慰道:「无需丧气,以你的才学,下届必中。」
程颐默然片刻,轻轻摇头:「罢了。考场所着,多为虚谈空论之文,浮泛无根,既无裨於时政,亦无益於学问,不考也罢。邵尧夫(邵雍)未取功名,终身不仕,何碍其名士之名?」
这些年埋首经卷,只为应试,他深感光阴虚掷,不愿再空耗数载春秋。
他忽然觉得,其实落第也好,以自己的性情,未必适合官场,倒不如效法邵夫子,潜心治学传道,更为适宜。
欧阳修扫过榜下悲喜两重天的众生相,未作久留,登车回府。
锁院五十日,身心俱疲,他此刻只想回家沐浴涤尘,高卧酣眠,当然,还要大啖吴记珍馐,畅饮美酒。寒食将近,也不知吴掌柜的酒酿好了没有……
然而,这份轻松愉悦的心境没能维持多久,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般的重压。
刘几悠悠醒转时,身边簇拥着无数太学生。
众人本以为自己落榜是个例,互相问过才惊觉,擅写太学体的举子竞悉数落榜!
「我等便罢了,之道兄文名卓着,连胡公也赞不绝口,竟也榜上无名!」
「这绝非偶然,分明是刻意针对!凡以太学体行文者,不问优劣,无论好坏,一概黜落!」「岂有此理!欧阳修身为主考,不以文章优劣取士,却以文风阻绝我辈进身之阶,何其不公!」「此言极是!听闻锁院期间,考官们沉溺於唱和酬答,以「五星』自比,视我等考生为「蚕蚁』,焉有心思细阅考卷,评定优劣……」
群情激愤,话越说越难听,最终化为咒骂。
有人振臂高呼:「走!去欧阳府讨个公道!」
登时应者云集。
更有甚者,愤然提笔,洋洋洒洒,挥就一篇《祭欧阳修文》,罗列其十大罪状,咒其速死。刘几亦觉怒火攻心,尽管心里对此早有预感。
欧阳学士最是推崇韩昌黎,为文不尚辞藻韵脚,而重明道载志,提倡「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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