岐人沿街圈地献技,百艺纷呈;商铺鳞次栉比,货摊星罗棋布。叫卖声、议价声、器具敲击声热烈喧腾。
迈入山门,寺内景象迥异。
今日非万姓交易之期,市井商贩不得入内叫卖,寺中往来者多为香客游人,虽也不少,但相较寺外的热络景象,到底清静许多。
然而也有例外。
「瞧!」朱光庭伸手遥指人群拥堵处,「看看去!」
吕大钧也已发现,不远处围堵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,观其衣着,皆为读书人。
奇怪的是,如此多的人齐聚一处,却静谧无声!
行至近前,才听见低低的人声,似在讲学,侧耳仔细分辨,正是张子厚的声音!
四人相顾愕然,顾不得旁人侧目,奋力挤进人群。只见槐树荫下,铺就一张虎皮,端坐其上讲授《周易》者,正是张载!
张载客居京兆府期间,恰逢文彦博也在京兆府治事,彼时受其所邀,开设讲坛,传道授业。张载感念文相公知遇之恩,春闱既毕,便即登门拜谒。
文彦博勉励道:「你学问深湛,名闻於京师,何不於相国寺讲学?既泽被京华学子,亦可发扬关学,使天下知之。」
张载遂重操旧业,於相国寺铺设虎皮,讲学《周易》。
北宋时,道学的建立是围绕对《周易》的诠释和发挥而展开的,思想家大多通过对《周易》的创造性解读和诠释,构建起高度哲学化的儒学形态。因此,几乎所有理学家,都堪称易学家,张载也不例外。这时的张载,思想尚未成熟,但对易学的研究已达到相当高的水平,且因长期讲学,在士子中享有较高的声望。
他正襟危坐,娓娓道来,声量、语速都恰到好处:
「太虚为天地之本,为仁之原,天地、伦理皆从虚中来。太虚即气,气散为太虚,气聚则为不同形态的实体,换言之,天地万物皆为气之凝聚……」
或问:「天地与气,孰先孰後?孰大孰小?」
张载循声看去,见是表侄程颐,不慌不忙作答:「正叔此问切中肯紫。天即气,亦即太虚,地属阴,乃由气凝聚而成的实体。天在外运行,包覆万物,万物不动,皆随天运转。譬如日月,东升西降,非因自身转动,实为依托於天。」
程颐又问:「万物可察而知之,然太虚微妙难见,何以证之?」
「太虚无形,故无法目证,然《周易》有云:「天地感而万物化生。』太虚因感应而生成万物,感应的方式各不相同,或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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