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兜里的红头绳。
五毛钱的头绳,和红松木的梳妆台。
这差距————
她咬了咬嘴唇,心里头泛起一股子酸涩。
都是男人,都是找对象,这人跟人,咋就差这麽多呢?
但她又转念一想。
仁民也不容易,家里兄弟多,负担重。
他能从牙缝里省下钱来给自己买头绳,已经是尽了全力了。
比起黄家那几个连根针都舍不得给媳妇买的大伯哥,仁民已经算是顶好的了。
周琪花深吸了一口气,强行把那股子酸劲儿压了下去,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。
比上不足,比下有余吧。
像陈拙那样又有本事又舍得的男同志————
这十里八乡,也就这麽独一份儿。
她没那个命,就不去攀那个比。
就在河边的气氛有些微妙,大伙儿都在心里暗暗琢磨的时候。
「顾大爷!顾大队长在哪儿?」
一阵急促的喊叫声,打破了清晨的宁静。
只见栓子跑在最前头,後头跟着气喘吁吁的三驴子和草丫,几个孩子跑得满头大汗,鞋都快跑丢了。
「栓子?你干啥呢?这风风火火的!」
刘大娘喊住他。
栓子停下脚步,手撑着膝盖,上气不接下气:「刘奶奶,快、快去找顾大队长!」
「出大事了!」
「黄家————黄家那几个叔叔,在大队部门口打起来了————」
「啥?」
周琪花一听这话,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,手里的棒槌「哐当」掉在了石头上。
「栓子,你说啥?谁打起来了?」
「就是仁民叔的大哥、二哥,还有三哥。」
三驴子在旁边插嘴,这小子嘴快,也不藏着掖着:「他们把仁民叔给围住了,在那儿推推搡搡的,都动上手了!」
「为啥啊?一家子兄弟,咋还动上手了?」
周琪花急得脸都白了。
「因为那个记分员的本子呗。」
三驴子吸溜了一下鼻涕,直愣愣地说道:「我在旁边都听见了。」
「仁民叔的大哥说,凭啥这记分员的轻省活儿,就让仁民叔一个人干?」
「他说当初供仁民叔读书,那是全家勒紧裤腰带供出来的,大伙儿都出了力,凭啥现在好处全让他一个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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