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大炮这会儿也不装了,带着人就围了上来,手里拎着镐头,一脸的横肉乱颤:「顾水生,你干啥?这是公社划的线,你敢毁坏公物?」
「放屁!公社划的线在那边石头上呢!你当你爷爷眼瞎啊?」
两边人马,就在那烂泥地里对峙起来。
马坡屯的人气势汹汹,黑瞎子沟的人也不甘示弱。
眼瞅着又要动手。
「都在干什麽?」
程柏川程老总又黑着脸赶到了。
他这几天也是被这帮人给折腾得够呛,嗓子都喊哑了。
「都给我放下!」
程柏川站在中间,指着郑大炮:「怎麽又是你?刚撤了你的职,你还敢挑事?」
郑大炮梗着脖子:「程老总,这可不赖我。是这地形变了,那边石头太硬挖不动,我们只能往这边借点道儿————」
「借道?你那是借吗?你那是抢!」
顾水生寸步不让。
程柏川也是头疼。
这地形确实复杂,而且这是两村多年的积怨,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的。
他只能各打五十大板:「行了!都别吵了!」
「黑瞎子沟的,把界桩移回去。按原定图纸施工。」
「马坡屯的,也别在这儿围着了,赶紧回去干活。」
「谁再敢闹事,全部扣工分!取消评优资格!」
虽然程老总发了话,把事儿压下去了。
但郑大炮临走前,那恶毒的眼神儿,还有嘴里那不乾不净的骂骂咧咧,让每一个马坡屯的人心里都憋着一股子火。
「妈的,这帮孙子,太欺负人了!」
「就是!明着不敢来,净玩阴的。」
「要不是程老总拦着,我非得给那郑大炮开个瓢不可。」
晚上。
夜色如墨。
马坡屯的营地里,燃起了几堆篝火。
大伙儿围坐在火堆旁,吃着晚饭,可那气氛却压抑得很。
白天那口恶气,堵在嗓子眼儿里,咽不下去。
尤其是那帮年轻後生,一个个把手里的窝头捏得变形了,恨不得现在就摸黑过去跟黑瞎子沟的人干一仗。
陈拙坐在火堆旁,手里拿着根树枝,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炭火。
火光映在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,明明暗暗的,让人看不清他在想啥。
「虎子哥,这事儿就这麽算了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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