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郑大炮一听这话,腰杆子稍微直了直,脸上露出一丝得意:「那是,咱黑瞎子沟的人,干活从来不惜力!」
「好一个不惜力!」
顾水生在旁边突然冷笑一声。
他往前跨了一步,手里拎着个破草袋子,猛地往地上一扔。
「扑通一」
那草袋子散开了,里头滚出来的一不是土,二不是泥。
而是一团团烂棉絮、干稻草,还有乱七八糟的树枝子。
「郑大炮,你给大夥儿解释解释,这是啥?」
顾水生指着地上那堆玩意儿,嗓门大得震耳朵:「这是刚才程老总带着我去你们昨儿个填的那段坝基里刨出来的。」
「这就是你们的不惜力?」
「往坝基里填这玩意儿,你是想坑死谁?啊?这大坝要是塌了,发了大水,下游这几个屯子,几千口人,都得喂王八!」
「轰」」
这一石激起千层浪。
周围围观的社员们,不管是哪个屯子的,看着地上那堆烂棉絮,脸色全变了。
在这年头,修水利那是关乎身家性命的大事。
谁也不敢在这上头马虎。
往土方里掺假,那是为了骗工分、骗荣誉。
可往坝基里填这玩意儿,那就是伤天害理,是要遭雷劈的。
「好你个郑大炮!真他娘的缺德!」
「黑瞎子沟的人还要不要脸了?」
「我说昨儿个他们咋那麽快就完成了任务,合着是这麽干的?」
群情激奋。
就连黑瞎子沟自个儿队伍里,有些老实巴交的社员,这会儿也低下了头,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郑大炮的脸瞬间煞白,冷汗「唰」地一下就下来了。
他也顾不上逞凶斗狠了,这会子结结巴巴地辩解:「不、不是————这、这是误会————」
「误会个屁!」
人群里,突然有人喊了一嗓子。
只见李建业领着几个人,揣着手,一脸幸灾乐祸地走了出来。
自从上次被阴参的事儿折腾得死去活来之後,李建业现在虽然还在跑山,但也老实多了。
但这并不妨碍他看郑大炮的笑话。
「郑大炮,你平时在屯子里横行霸道也就算了。」
李建业啐了一口:「现在到了公社的大工地上,你还敢玩这一套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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