迈步上前,拽住陈拙的胳膊,把他拉到一边,冲着曹元那方向挤眉弄眼:「虎子,你跟那姓曹的有仇是吧?要不然————我今儿个记分员的活儿,给你呗?」
黄仁民见陈拙似乎想要开口拒绝,有些赧然一笑:「虎子哥,我跟你说句实话,今儿个我是请了假,去柳条沟子看我对象去。这活——算你帮我的,我黄仁民记着这份情。」
「虎子哥,俺家事儿成了後,你可千万要来给俺家掌勺摆席面啊!」
说完,黄仁民硬是把那本破破烂烂的工分本和一支别在耳朵上的铅笔头,塞进了陈拙怀里。
「就这麽定了!虎子,我信得过你。」
说完,黄仁民一溜烟儿就踏没影儿了。
陈拙拿着那破本子,瞅着曹元那张死了爹妈似的脸,突然忍不住笑了。
虽然不知道曹元为啥突然来马坡屯,但————
这不巧了吗?
今儿个,曹元可千万别犯到陈拙手上,要不然,陈拙怎麽滴也得让曹元知道知道,啥叫拿着鸡毛当令箭。
另一头。
马坡屯屯子底下那几百亩的黑土地,就指望着从黑龙蹚引下来的水。
那条西头老堰,就是这帮庄稼的命根子。
这堰坝,是早年间屯子里自个儿垒的麻石堰,说白了,就是拿山里头的石头,一块一块,干垒起来的。
修堰坝,可不是闹着玩的。
尤其是在这开春跑冰排刚过的时候。
那河水,是山上刚化下来的雪水,混着泥浆,拔凉拔凉的,一脚踏进去,那叫一个透心凉。
修葺堰坝这活儿,分三步。
头一步,叫「清淤」。
那堰坝垮了半截,下游淤了一堆烂泥和碎冰碴子。
老爷们得脱了鞋,卷着裤腿,跳进那齐大腿深的烂泥里,把淤泥一筐一筐往外背。
那水,跟冰碴子似的,站里头不到半袋烟的功夫,那两条腿就冻得又麻又木,跟不是自个儿的似的。
第二步,叫打桩。
得在缺口那儿,用那老林子里砍下来的落叶松,当桩子。
这年景,没机械,全靠人。
十几个老爷们,喊着号子,擡着个几百斤的石头夯,一下一下往那木桩上砸。
那动静,能震得人胸口发闷。
最要命的,是第三步—垒石。
这马坡屯,老黄牛揣了崽子,这不,眼下人就是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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