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,查出来三条路。
一条是从荥阳的庄子上出的人。
一条是从汴州的几家粮行出的人。
最后一条,是从洛阳北边的一个皇庄出的人。
皇庄。
李渊的手停住了。
“裴行俭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洛阳北边那个皇庄,是哪一年置的?”
裴行俭想了想:“武德五年,是陛下……是太上皇您自己下的敕。”
“管事的是谁?”
“皇庄的监,是内侍省派的。”
李渊没说话,往下翻。
第八页,第九页,第十页。
一页一页看下去,查的是那个皇庄的监,查的是内侍省往洛阳派人的名册,查的是去年四月到七月从长安往洛阳去的所有公文。
看到第十三页。
第十三页的后半截是空的。
纸上写了一半,写到“去年五月十九,内侍省遣人至洛阳皇庄,所持符牒编号……”
就断了。
后头是空白。
再往后,第十四页,第十五页,一直到最后,全是空白的纸。
一个字都没有。
李渊把那摞卷宗从头到尾翻了三遍,翻完了,合上,抱在膝盖上。
渡口上没人说话。
河面上一只水鸟贴着水飞过去,飞到对岸那片苇子里,不见了。
“中使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卷宗到第十三页就断了。”
“是。”
“为什么断?”
中使跪在地上,把头磕下去。
“陛下说了,太上皇要是问为什么断,臣就答一句话。”
“哪一句?”
“陛下说:朕查到这儿,往下就不是臣子的事了。”
渡口上静得能听见水声。
李渊坐在藤椅上,一只手搭在那摞卷宗上,搭了很久。
“往下不是臣子的事。”
李渊说了一遍,又说了一遍。
“那是谁的事?”
中使不敢答。
颉利在旁边站着,听得一头雾水,凑到裴行俭耳朵边上问。
“什么意思?”
裴行俭的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那个皇庄,是武德年间置的。”
“武德年间,长安是太上皇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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