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划了多少年船?”
“五十八年。”
“家里几口?”
老船工的眼睛红了。
“老婆子,两个儿子,一个孙子。”
“一天挣多少?”
“渡一趟六文,一天渡十来趟。”
李渊嗯了一声,转身往回走,走了两步又停住。
“老曹。”
“小人在!”
“船靠着,朕不上。”
老船工扑通又跪下了。
“太上皇!小人不敢回去!陛下的旨是等到太上皇上船!”
“那你就等着。”
“小人……小人等到什么时候?”
李渊回过头,看着那条船。
河风把船上的乌篷吹得一鼓一鼓,鼓得跟个喘气的胸脯似的。
“朕往南走,你划着船跟着。”
“朕住哪儿,你就在河上歇哪儿。”
老船工跪在那儿,张着嘴。
“太上皇,这船跟着大军走,一天要划六十里……”
“朕一天走四十。”
“可、可是……”
“万均。”
“俺在。”
“每天傍晚,给他们送一次饭。”
“送多少?”
“四个人的,管饱。”李渊说,“再给他们四床被子,河上夜里冷。”
薛万均咧了咧嘴,应了一声。
当天午时,三万人拔营,往南。
车队走的是河东岸的大道,道在河滩上头,能看见河。
那条船跟着走。
四个老船工轮着划,两个人一班,顺水,划得不快。车队走得慢,船也划得慢,遇着车队歇脚,船就把篙插在浅水里,停着。
第一天走了四十二里。
傍晚扎营,营在河边上。
薛万均派了两个突厥兵,提着一只食盒,趟着水走到船边上,把食盒递上去。
食盒里是四张胡饼,一块煮羊肉,一罐粟米粥。
还有四床被子。
老曹跪在船头上,接被子的时候手抖得厉害,一床被子掉进河里,两个突厥兵跳下去捞,捞上来拧干了,又给他送上去。
“老先生!陛下说了,河上冷!”
突厥兵的汉话说得别扭,喊得比说得响。
老曹跪在船头上没起来。
第二天,走了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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