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照着写的。”
“照着写的。”冯七说,“小的在门下省等了一夜,天亮的时候那封信才交到小的手上。”
“落款的墨,比前头的墨新。”
李渊坐在那儿,很久没说话。
外头是河水的声音,一浪一浪,撞在石头上。
照着王珪的手写的。
那两床被子,送得晚了两个月。
“裴行俭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这个人,绑起来,一天两顿饭,别让他死了。”
“是。”
“再写一份,把他方才说的,一个字不改地写下来。”
“写完了送哪儿?”
李渊看着帐篷顶。
“一份给崔延年,一份,等着。”
天亮以后,李渊又去了一趟码头。
二十七根木桩子还立在那儿,桩子上的绳印子磨得发亮,一根绳都没有。
对岸的船还是那三百条,一条挨一条晾在滩上,晒得船底的漆发白。
薛万均跟在后头。
“陛下。”
“嗯。”
“咱们就在这儿等?”
“等。”
“等到什么时候?”
“等他给船。”
“他要是不给呢?”
李渊在码头上蹲下去,伸手在水里探了探,水是凉的,凉得扎手。
“那朕就在这儿住下。”
“住在渡口?”
“住在渡口。”李渊把手从水里抽出来,在袍子上擦了擦,“三万人在这儿一天,长安就得替朕操一天心。”
“朕不动,急的是别人。”
薛万均咧了咧嘴:“那咱们的粮?”
“晋州借的那些,还能吃二十天。”
“二十天以后呢。”
“二十天以后,”李渊站起来,“朕就带着人去对岸的渡口喊话,喊给沿河的百姓听。”
“喊什么?”
“喊朕要回家,儿子不让朕过河。”
薛万均愣在那儿,半天才反应过来,笑出了声,笑完了又赶紧把脸绷住。
天亮以后,那个姓杜的诏使来辞行。
在龙门等了三天,等的是太上皇的回话。
“太上皇,臣要回长安复命了。”
“回吧。”
“太上皇……可有话带给陛下?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