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思邈没接这话,两个人谁都没再说话,车轱辘压着土道,骡子的蹄子一下一下地响。
三月初十,汾水边上。
走了两日,路边的村子一个比一个安静。
村子里有人,就是没有烟。
晌午的时候,家家户户该冒炊烟的时辰,一个烟囱都不冒,田里干活的人坐在地头上,啃着冷馍,就着凉水。
颉利骑着马从前头兜回来,一脸的纳闷。
“老李,这些人咋不生火??”
“寒食。”
李渊还没开口,裴行俭先答了。
“寒食节,禁火三天。”
“为啥禁火?”
“早年间有个人叫介之推,割了自己腿上的肉,给他主公熬汤喝。”
“后来主公当了国君,他不要封赏,躲进山里。”
“主公放火烧山逼他出来,他抱着一棵树,烧死了。”
裴行俭说到这儿,往南边指了指。
“那座山,就在前头介休。”
颉利听完,愣了半天。
“那个主公脑子有病吧??”
“逼人出来,放火烧山?”
李渊坐在车上,没忍住,笑出了声。
笑完了,脑子里过了一下,寒食挨着清明,清明往年都放三天假,高速上堵得跟停车场一样。
这念头一过,李渊自己先愣了一下,把车帘子放下来一半。
突厥兵不管寒食不寒食,到了晌午,照样在河滩上架锅烧水,烟冒起来,河对岸村子里的人远远地看着,指指点点,有个老汉跪在地头上,冲着南边的山磕头。
颉利看见了,挠了挠头,冲手底下的人喊了一嗓子突厥话。
锅底下的火,灭了。
“你们中原人规矩真多。”颉利嘟囔着,从马鞍子上摸出一块冷羊肉,啃了一口,“冷的也能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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