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酒不好喝。”
“你老李这么个强者欠我个人情,比什么都强。”颉利摆了摆手,站了起来:“我这就不留客了,最少三日,三日后,我收拾干净了,咱再出发,到时候你叫我就行。”
九月初七,卯时。
大安宫的后山,其实不是山。
那是宫墙北边的一个大土包,高不过五六丈,走上去二百来步就到顶。
贞观元年搬进来那年,大唐军院的孩子们在这位土包上拔草,挖蚯蚓,如今山上的树长起来了,齐人高。
土包上有两座坟。
一座是淮安王李神通的,人葬在自家的祖坟里,这一座是衣冠冢。
另一座是封德彝的,人死在哪了到现在都没人知道,这一座也是衣冠。
两座坟里头,一具尸首都没有。
前头两年,李渊隔一阵子就往上头走一趟,有时候提一壶酒,有时候什么也不提。
上去了就坐在那两座坟中间,说一会儿话,说完了下来。
小扣子跟过几回,都被撵回来了。
“人走了,”李渊有一回跟他说,“总得有个地方能说话。”
九月初七这天早上,那土包上头,头一回下了一口真的棺。
这一场办得很草。
讣告上写的是感暑成疾,医药罔效。
既是病殁,就不能有大殡,仪注是王珪拟的,拟完了自己划掉了大半,鼓吹没有,百官没有,路祭没有,明器减到八件。
到场的人不到二十个。
抬棺的是四个,前头两个是大安宫的护卫,后头两个是薛礼和裴行俭。
薛礼背上那道口子刚长了一半。孙思邈头一天夜里跟他说,抬不了。
薛礼说:“我抬。”
“你这一抬,前头一个月白养了。”
“那就白养了,以后慢慢养。”
裴行俭那条腿撑不住整个上坡,把拐夹在腋下走了二百步,走到一半的时候腿一软,跪了一下。
后头的人要上来接。
“不用。”他撑起来了,“还有几十步,我自己来。”
万贵妃没有上山。
她今年七十九了,三年前还能自己走到正屋去吃饭,去年起就出不了自家院门了。
孙思邈说她腿上的骨头空了,摔一跤就起不来,那天早上她让人把椅子搬到院门口,坐在那儿。
坐的方向对着北边,对着那个土包,手里捏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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