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乾说,“舅舅,我在这儿站着,心里踏实些,不用管我,我就在这站着,舅舅忙就行。”
长孙无忌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,看着李承乾的脸,点了点头。
“若是有什么事,直接来问我就行。”
说完,便转头继续跟礼部的人开始交代,隔了半个时辰,长孙无忌忙了一阵,走回来的时候,李承乾还在站着,又劝了一回。
李承乾这回连棚子都没进,只是往里挪了两步,靠着一根柱子站,站了没几息又走回来。
再后来,长孙无忌看出了什么,也就没再劝了,站到李承乾后头半步的位置,把自己那件外袍脱了下来。
“殿下,风。”
李承乾没回头:“舅舅自己穿着。”
“臣不冷。”
“舅舅五十一了,我还小,火气旺,穿着热。”
长孙无忌拿着那件袍子,站在那儿。
过了一会儿,把袍子重新披回自己身上,往前挪了半步,用自己的身子替李承乾挡在了上风口。
一直站到辰时,船影从东边过来了。
十五条船,一条不少。
跳板搭下来的时候,头一个下来的是薛礼。
他背上那道口子走了二十七日,裂过四回,如今是拿布条一圈一圈捆着的。
他下跳板下得很慢,一步一步落实了才走下一步,走到岸上,没有往前,转过身,站在跳板底下。
第二个是裴行俭,那条腿夹着两片竹板,走一步要拿手扶一下栏杆。
下来以后,他也站住了,跟薛礼并排。
岸上的抬夫头儿看出味儿来了,忙不迭地上来。
“两位将军,这活儿是小人们的。二十四个人都是拣过的,脚力稳当,不敢碰着……”
“前头两个你们抬。”薛礼把他打断了,“后头两个,我们。”
那人一愣:“将军的伤……”
“莫要多言……”
那口棺是在洛阳换的。原先那口是中牟的木匠连夜赶的,粗,只能顶几日。
洛阳换了柏木的,重。
从跳板上抬下来的时候,走了很久。
一丈的跳板,走了二十几步。前头两个禁军回头看了三回,第三回的时候薛礼说了一个字:“走。”
他那半边,血从布条底下洇出来,浸透了外头那件素服,顺着裤腿往下淌,在跳板上留了一路点子。
岸上跪着的人,头都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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