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看了一眼,肥厚的手掌就重重拍在自己的额头上。
“老天爷……”
北直隶与山东交界的那片河道网,朱砂红圈多得几乎要连成一片。每一处红圈旁都标注着同样的字样——“险工告急,求派武者班组”、“堤段渗水,需真气封堵”、“迁民安置不足,求拨粮船”。
张正源盯着那些红圈看了很久。
“他们根本不知道有那东西。”
张正源的声音冷得像深秋的井水。
“京通大营的蒸汽机,从试机到拔闸,满打满算就那几天。消息封在营帐里,连工部左侍郎都没资格靠近,外地的官儿凭什么知道?”
钱多多喉头滚动,艰难地咽了口唾沫。
“那……那就更不能让他们知道了。”
张正源猛地转过身,目光如刀,扫向值房门口垂手站立的几名书吏。
“传老夫的令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每一个字都带着铁锈般的重量。
“从即刻起,京中知情的各部及水利局总部,谁敢把‘蒸汽机’三个字透给地方,无论品级,无论缘由,一律按渎职严办。地方上但凡有拿‘等京师新器’当赈灾不力挡箭牌的——”
老首辅顿了顿,枯瘦的手掌在桌案上重重一拍。
“斩立决,抄家,没商量。”
书吏们吓得面无人色,连滚带爬地退出去传令。
钱多多看着张正源那张铁青的脸,心里明白老首辅在怕什么。
这蒸汽机的消息一旦漏出去,北方那些州县官儿就有了最好的借口。险工没守住?等京师的新器呢。迁民没安置?等京师的新器呢。武者不够?等京师的新器呢。
反正天塌下来,有个叫蒸汽机的东西在京城顶着。
到时候,真正该干的事没人干,该修的堤没人修,该迁的民没人迁。
等来的只会是滔天洪水和一地尸首。
“不能等。”
张正源像是从钱多多的眼神里读出了他的心思,一字一顿。
“围堰、迁民、排涝、粮草、武者班组,五项一样不能少。眼前的灾,眼前的粮,眼前的人命——”
他伸出五根枯瘦的手指,像是要抓住什么。
“就是这些,没有别的。”
与此同时。
乾清宫深处,一盏孤灯如豆。
林休靠在椅背上,手里还捏着半块桂花糕。
小凳子轻手轻脚地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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