恍惚——那个人,是真的病了吗?
还是和她的父王一样,在等,等所有人的底牌都亮出来,做最后亮牌的那个人?
她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,从今夜起,日逐王部不再是壶衍鞮的臣子,也不是右谷蠡王的盟友。
日逐王部只是日逐王部,是草原上活了千百年的一个部落,是永远不会把命运交给别人的人。
……
赤谷城被围的第十天,匈奴人还是没有攻城。
翁归靡站在城墙上,望着河谷里那片黑压压的帐篷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十天了,壶衍鞮的大军把赤谷城围得铁桶一般,可他们不攻。
不架云梯,不冲城门,不射火箭,连骂阵都省了。
匈奴人只是围着,像一群耐心的狼,蹲在猎物洞口,等着猎物自己饿死、渴死、疯掉。
但壶衍鞮做的,远不止围城。
第一天,匈奴游骑冲出河谷,把城外的乌孙牧民像赶羊一样驱散。
毡房被点燃,草垛被焚烧,牛羊被成片成片地牵走。
那些不肯走的,被弯刀砍翻在自家的帐篷门口。
第二天,匈奴人把劝降书绑在箭上射进城里。
箭杆上刻着挛鞮氏的狼头徽记,帛书上写着同一句话:“交出解忧公主,乌孙还是匈奴的兄弟。大单于既往不咎。”
第三天,匈奴人在城外竖起了一排木桩,每个木桩上都挂着一颗人头——那是翁归靡派出去求援的信使,一共七拨,二十一个人,一个不少。
翁归靡站在城头,望着那些木桩,望着那些人头上还在风中微微晃动的头发,手攥着墙垛,指甲掐进了夯土里。
极致的压迫感,宛若一朵乌云,遮蔽了乌孙的天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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