俸禄一代代往上滚,早已成了国库最沉重的负担之一,朝廷确实需要降。
可一旦降了,宗亲藩王必定逆反,这些年他们在地方上圈地占田、养私兵、通商贾,势力盘根错节,绝不是一份圣旨就能压得住的。
这封折子上呈了十几次,内阁无人敢办,连徐英都压着没有批。
而现在,唐文渊把它交给她,分明是让她去得罪人。
她只是一个从四品的阁员,在内阁还没有根基,那些宗亲要是联合起来对付她,搞出刺杀之类的事,她一个四品官真的不够看。
怎么办呢?
江臻思考无果,中午照例去内阁旁边的值房蹭苏屿州的饭。
来内阁后她天天忙得脚不沾地,午饭都是苏家小厮送来的,她跟着蹭一碗。
苏屿州穿过来时就在内阁,任五品侍读学士,如今手上的差事还是清丈隐田,整天和户部的人对账对得头昏脑涨。
吃饭间隙,江臻顺势提起削减藩王俸禄这件事。
苏屿州一脸凝重:“以前历朝但凡有人提议减宗亲俸禄,下场大多凄惨,要么莫名其妙出事离世,要么被一群藩王联名告状,最后皇帝为了稳住宗室,大多会把提建议的官员安上篡改祖制的罪名,流放边疆,依我看,别人拖着不办,你也跟着装傻搁置就行。”
“这摆明了是唐文渊在刁难我,我要是遇难而退,必定会成为他以后否定我的证据,他会说,首辅大人看中的人连这点担子都担不住。”江臻开口,“反过来,所有人都解决不了的难题,我顺利处理好了,就是能力,我现在不想着急升官,只求在内阁站稳脚跟,不然每次开会都被一群人挑刺质疑。”
苏屿州无奈叹气:“既然你非要硬接,那就干吧,纵观咱们五千年的历史,这点事还怕找不到先例?”
江臻又和他聊了几句,这才回到诰敕房。
几个和她交好的中书舍人悄悄凑过来劝说:“江大人,这事棘手,不如去找唐大人服个软,就说刚入内阁经验不足,实在办不了,您没必要拿自己的仕途冒险。”
江臻笑道:“多谢提醒,我先试着梳理方案,实在行不通,再去找唐大人商量。”
她伏案开口写对策。
但总是不满意,写了改,改了又写……
隔天早朝。
江臻脑子还在梳理拟票之时。
御史台的老臣跨出班列:“皇上,臣弹劾宗室藩王岁俸日增,已成国库沉疴,御史台连上十几道奏折,皆石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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