斥候来报的时候，萧策正站在城垛边看太阳。太阳刚从东边升起来，惨白惨白的，照在城墙上，照在他脸上，照在他紧握长枪的手上。他看了很久，看得眼睛发酸，也没有移开。
“王爷，诸天殿的人马动了。”斥候跪在地上，浑身是汗，声音发颤，“距此不到三十里。”
萧策点头，没有说话。斥候退下去，沈砚走上来，站在他身后。他的左肩还缠着绷带，动作有些僵硬，但握刀的手很稳。
“王爷，末将去准备。”
萧策点头。沈砚转身走了，脚步声很重，一步一步踩在城墙上，像踩在人心上。林霄跟在后面，阿桃跟在后面。士兵们开始搬运箭矢，调整拒马，检查城墙上的每一块砖。没有人说话，只有脚步声和兵器的碰撞声。
萧惊澜跑上城楼，抱着镇魔枪，小脸跑得红扑扑的。他跑到萧策身边，仰着头看他：“哥，他们来了吗？”
萧策低头看着他：“快了。”
萧惊澜点点头，站到他身边，也望着那片旷野。枪身上的光芒微微跳动，像在等他。
太阳又升高了一些。影子被拉得很长，投在城墙上，像一排排站岗的哨兵。远处，那片旷野上，出现了一道黑线。那黑线越来越粗，越来越宽，最后化作一片黑压压的人潮，朝京都涌来。不是走，是涌。像潮水，像海啸，像要把这座城一口吞掉。
萧惊澜握紧枪，小脸绷得紧紧的。萧策伸手，轻轻按住他的肩膀：“不怕。”
萧惊澜抬起头，看着萧策的眼睛，用力点头：“不怕。”
那片人潮越来越近，近到能看清最前面那面黑色的大旗。旗上绣着一只血红的眼睛，在风中猎猎作响。旗下一人，黑袍黑马，面容苍白，嘴角噙着淡淡的笑。诸天殿主。他勒住马，停在城外五里处。身后，五万人马齐刷刷停下，没有一丝杂音。只有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诸天殿主抬起头，望向城楼。隔着五里，他的声音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，不高不低，像在耳边说话：“萧惊渊，我来了。”
萧策看着他：“我知道。”
诸天殿主笑了，从马上跳下来，黑袍拖在地上，无声无息。他走到队伍最前面，负手而立，仰头看着城楼上的萧策。
“这一次，我不会再退。”
萧策看着他：“我也不会。”
诸天殿主挑了挑眉，笑意更深：“那就看看，谁的命更硬。”他一挥手。身后五万人马齐声呐喊，朝城墙涌来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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