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城那边,石头和阿吉也没睡。灯还亮着,石头坐在书桌边上,手里没有书,只是坐着。阿吉坐在他对面,面前的茶碗已经凉了。两人沉默了很久,石头开了口:学堂的收益分给阿福四分之一。阿福摇了摇头:学堂是你们两个经营出来的,他就是偶尔搭把手,分什么钱。再说他还得伺弄草药和那些田地,还有食杂铺,实在忙不过来,拿了钱也没工夫花。石头看了看他,说那就不分了。田地按之前说好的分。以后他也会尽量多回村里,多陪陪爹娘和爷爷奶奶,这两年确实疏忽了,连带着孩子跟他们都不太亲近了。阿福张了张嘴,又合上了,最后只说了一句有事叫他,站起来走了。
阿福走后,石头把门关上,转身看着张秋茗和张玉茗。他把糖水铺和学堂的账本摊在桌上,一页一页地翻开,问她们为什么要贪墨给公中的银子,为什么偷偷把从家里拿回来的干菜鸡蛋鸭蛋拿出去卖掉。阿吉站在旁边,听见这些话,脸色一下子白了。他这才明白,为什么爹和大伯突然决定分家。
张家姐妹两个坐在一旁,低着头,张秋茗的手攥着衣角,张玉茗的指甲掐进了掌心。半晌,张秋茗才开口,声音又低又涩,说是一时糊涂。有个常来糖水铺的婶子,隔三差五在她们耳边说那些闲话——说你们妯娌三个,你们在县城挣钱,他们在村里享福;说公中一碗水端不平,偏心阿福。她们听得多了,心里就不平衡了。头一回少交银子的时候,她们紧张了好几天,怕被查出来。后来发现没有人问,胆子就大了起来,再后来连干菜鸡蛋也拿去卖了换钱,自己贴补家用去了。后来有一次去镇上杨家看青青,青青让她们去杨夫人那边坐坐。杨夫人跟她们说,一家人过日子,不在谁拿多拿少,在能不能把心放在一起。你们在县城挣钱不假,可家里的老人是谁伺候的?地里的活是谁干的?你们每次回来拿的那些东西,是谁种的、谁收的、谁晒的?听了那些话,她们才觉得自己做错了。
石头把账本合上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很冷的地方吹过来的。这事你们做得不对。以后这笔钱得补回来,交还公中。这事也伤了他们跟阿福之间的兄弟情,他们在县城回去的次数少,家里的爹娘爷爷奶奶都是阿福和清欢在照顾,是他们占了便宜。当初办学堂花了那么大一笔银子,阿福一句话都没说。张家姐妹低着头,没有接话,炕头那盏灯芯跳了一下,又稳住了。石头站起来,没有再说什么,转身去了书房,阿吉跟在他后面,门在身后轻轻合上。
“大哥,我们这些年光顾着读书科考,好不容易考完了又忙着成亲开学堂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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